第三十五章 阿七我恨(1 / 2)

紫衣銀發是真餓了,也不顧是在誰家,放開吃了起來。等她吃到一半才注意到盛子元幾乎沒有落筷。於是她也停了筷子,“是不是這些菜你都不喜歡吃?要不讓廚房再弄幾樣你喜歡吃的?”

盛子元笑,“對於吃飯,都是你和五哥挑剔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吃飯不挑剔。

聽他如此說,紫衣銀發又想起了盛子淩和自己大鬧禦膳房的事,笑意深了幾分,一邊給盛子元夾菜,一邊說:“這都快成為我和盛子淩的英雄事跡了。”說完又吃起來,她確實沒吃夠。柳姨雖然知道她的口味和喜好,但是手藝一般,且不知道這十年她的口味又變叼了。再加上這幾次常在皇宮或是外麵,她也沒正經吃過飯。

見紫衣銀發吃的高興說的也高興,掃到碗裏的菜,盛子元慢慢動起筷子,“是呀,縱使二哥打了勝仗,六哥做了一篇文采斐然的文章,也不會像你們這般讓人印象深刻。”

盛子元吃飯一派清貴優雅,將皇室儀態風範體現無餘。看他吃飯,怕是秀色可餐,看他吃飯自己已然不必吃了。紫衣銀發吃飯隨性恣意,沒有一般女子的矜持,雖大快朵頤,姿態也賞心悅目。看她吃飯,沒有食欲的人也會有食欲。

盛子元素來話少,更是鮮少玩笑打趣。這一番話對於待在他身邊這麼久的三個人來說,無疑是千年難得。不過經過紫衣銀發回京這一段時間,他們也知道自己主子對於這個女子的特別之處了。

盛子元才吃了幾口,又放了筷子,身體僵在那裏。遠山三人前一刻還因為兩人吃飯打趣高興,這會見到盛子元的異樣都緊張起來。紫衣銀發也看過來,盛子元本不想引起他們的注意,這會想起身,不料手上沒力,還沒有起身就將手邊的碗筷掃落在地。

紫衣銀發霍然起身到了盛子元身邊,話到嘴邊還未說出口。盛子元一隻手攔著她,俯下身將剛才吃全吐了出來。

紫衣銀發善毒,也學醫術,如何還不知盛子元的處境,“這就是你不吃飯的原因?”

盛子元拿出手帕擦了擦嘴,遠山也見機遞過一杯水。盛子元道:“突然好想宮裏的湯膳。”他如此平白無奇說著,卻自嘲的很。他本來麵上就沒有情緒起伏,如此自嘲一笑,落在人眼裏成了一抹揮之不去的悲戚。

到底是在盛子元身邊這麼多年的人。三人一聽都是麵色一黑分外難看。

紫衣銀發麵色也複雜起來。鬆若是從伽若山從小長到大的,性子本就不染世俗繁瑣,更加不懂皇城後宮裏的密晦之事,道:“怎麼了?”

紅綃和近水都一臉忿忿得說不出話來。遠水最是沉得住氣,“主子還在宮裏的時候,後宮的妃嬪經常找各種理由給主子送湯水。後來主子在藏劍山莊經過離人前輩醫治調理,我們才知湯膳裏下藥最是不易察覺,也知道那沒歇沒停送來的湯膳的真正原因,主子經年染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紅綃更加快人快語,“還對外說什麼主子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羸弱,不過是冠冕堂皇!真不知道那皇宮深苑裏麵都藏著些什麼女子,手段心思一個勝過一個。”

鬆若性子簡單,最是嫉恨如仇,如此一聽也是恨恨。

“是癮。對不對?”紫衣銀發蹲下問盛子元。盛子元是親身承受這些痛處之人,她有如此一問,既是確認,也是暗自懷了一份僥幸之心希望還不是癮。

若是毒素經年累月積重難返,說難也不難,隻需要醫者長期緩慢引導調治;但毒癮是用毒者毒藥參半、一半下毒一半解毒交替換轉造成的結果,其手段比下毒更是費心陰狠。癮本就是萬分摧殘吞噬人自製力的,徹底擺脫毒癮更是極需要意誌力和忍耐力。

盛子元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紫衣銀發。他不言,她知道一切。對望過後,她道:“近水,你去準備熱水,對下麵的人就說你主子沐浴。紅綃,你將飯菜撤了吧。備好之後你二人在外麵守好。”說完,看向他二人。

兩人見紫衣銀發一臉堅決,又看自己主子不置一詞,異口同聲道:“是。”如此便各自去辦事。

一把拉了盛子元到內室。

盛子元也隨著她走。之後隻有他們四人,紫衣銀發將三人一一看過,道:“毒癮有根除之法,不過過程複雜難忍。毒癮入骨,我會紮針到離你骨頭最外麵一層但不觸及。一百零八針,一針不多一針不少,否則前功盡棄。每次施針,都需查看反應。期間阿七或許忍不住,所以遠山和鬆若要時刻注意以穩住阿七。”

遠山道:“是。”

鬆若道:“聽小姐的。”

從頭到尾紫衣銀發都沒有問盛子元,最後才對他道:“阿七。”

她音未落,就被盛子元抱了個滿懷,盛子元聲音有些哽咽,在她耳畔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拒絕解了這毒癮?”

“我不知道。”是呀,一切都是她情急之下的安排。此時抱著,她都看不見他的表情。

“為什麼我每次難堪脆弱的樣子,被要被你撞見?西郊吐血昏死,這兩次昏過去,為什麼都是你?”我最不想被人看到這幅模樣的人就是你啊,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