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幾轉,紫衣銀發扯了扯左鬢一綹銀發,在成德帝未言語之前道:“夜太子是否要對這信函中所述之事解釋一二?”
夜傾淵不耐得挑眉,“本宮不認為自己需要澄清什麼?”
“是嗎?”紫衣銀發反問,語氣間是顯然不信的意味。
“難道堂堂南潯王竟是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之人,也算是我往日看錯你了!”
“這句看錯倒是應該我說,誰知道夜太子住在尹府之時,如何在費盡心思設計對南潯郡有何意圖。”
“尹千城!”夜傾淵當真不能接受,說出這樣話的人會是他一遍一遍叫過紫紫的女子。
盛子淩和盛子豐在一旁也是插不上一句。
但話說回來,不怪紫衣銀發有如此反應。
南潯郡對於尹蕭山還說是意義非凡。故此對尹千城也是意義重大。
南潯郡在尹蕭山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時刻都不可或缺。然南潯郡並非尹蕭山生養之地,也不是他成就威震天下的大將軍王之地。
說起來也是老黃曆了。那還是尹蕭山少年時。
鳳朝有人與暗夜暗中勾結,暗夜中人偷偷潛入南潯郡,意圖控製南潯郡。戰火暗中延至南潯郡。而南潯從未徒遭烽火肆虐,在抵禦外敵上根本不堪一擊。
南潯事起之時,尹蕭山本是從湯水巡視完畢回京都,卻銳敏發現異常,也順手解了南潯之災。南潯郡也本不叫這個地名。不過是後來國家穩定,鳳朝皇帝封尹蕭山為南潯王,南潯之地百姓感念南潯王的恩德,故而改名。這也成為一時美談。
南潯郡鮮少有外人。這一次意外涉足南潯,尹蕭山遇見了千城母親,也是少數人知道的一時佳話。
而南潯郡在尹千城的記憶裏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隻因為她在此親手安葬了蕭將軍的衣冠塚。
說來南潯不是個戰略重城,而勝在物產富饒,人煙鼎盛,是個民生大郡。它與湯水相接,算是鳳朝邊界的一部分。真論起來,南潯更加靠近邊界,但南潯三麵環山,能稱得上是天險。且與外界十分蔽塞,往來甚少。
一紫一玄就此僵持著,氣氛有些劍拔弩張。高座上明黃身影安靜得瞧著這一幕,心裏露出一絲欣然得意。但作為一國之主他不可能一直是旁觀姿態。
夜傾淵此時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紫衣銀發,故而轉向上座,“鳳朝陛下,你的意思如何?”
成德帝卻站在夜傾淵這邊,道:“南潯方才所言,確是有失偏頗。”
紫衣銀發抱拳,道:“請陛下準南潯赴南潯郡一趟查清此事。”她倒並沒有多想去南潯郡。畢竟她沒有聽到手下人的來報,南潯郡各種巨細根本尚不明朗。她隻求一個能合理離京返回伽若山的理由。同時,這也是可以讓暗夜太子順理成章回國的契機。
這可不是成德帝想看到的結果。不說別的,畢竟至烽軍就駐紮在湯水,湯水又與南潯緊緊相鄰。至烽軍在尹姓之人手中得以一敵十這句話,一直是成德帝心中的一根刺。因此,尹家之人,他必然留著三分心。
聲音從高座上傳來:“南潯王不必如此憂心。南潯郡之事既是以信報來,而非請令,想來並非迫在眉睫。即便事情迫不及待,湯水與南潯郡素來唇亡齒寒,一定可以相解。”
哦?那緣何本來沒有什麼事非要留他們等到這一場?還要十萬火急讓他們到了禦書房特地告知此事。非要看到紫衣銀發與夜傾淵鬧了一場才如此說。
紫衣銀發心裏不由覺得好笑,麵上卻是憂慮不減,“陛下此言差矣。湯水與南潯郡地處國界之處,本就特殊至極。更加之情勢瞬息萬變,若真是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再想對策,京都助力就有些如同遠水難解邊界的近火了。”
就在成德帝想說辭之際,殿外有太監尖著嗓子道——元殊府遠山攜元殊王令牌殿外求見。
雖是聲色奇怪,但音量倒是足以令殿內的人聽得清楚。
元殊王?不是重病臥床嗎?
成德帝神色淡淡,輕聲道:“傳。”
這一字怕是隻有站在他身邊的奇公公聽到了。於是奇公公向外宣道:“宣元殊府進殿。”
進來的果然是遠山。遠山作為元殊王貼身侍衛,宮中內監自然是熟悉他的。
隻見遠山跪拜行禮,道:“叩見陛下。元殊王今晨醒來,命遠山攜令牌進宮,請陛下允準其前往藏劍山莊看病。”
“醒來了?”成德帝道,語氣平平,似乎不像是關心自己命在旦夕的兒子。
不過盛子元十分不受成德帝喜歡倒是多年以前紫衣銀發就知道的事。她也曾想過其中緣由。要真說出幾點,據紫衣銀發所知,隻能是盛子元母妃出身平平,且早亡。盛子元也因此在宮中和朝堂無所依靠。
“今晨醒來,交代了這句便又昏過去了。”
“那便下去打點行李,明日啟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