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城不爭這一時之長短。而她這一沉默,更是讓青陽天依斷定她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待死之心了。
一切看似塵埃落定。尹千城隻是看了栢顏一眼,沒有說任何話。所有的安排,栢顏自然是也聽得清清楚楚,此時隻是腳尖一點,衣帶生風離開馬背,速度極快挽過尹千城盈盈一握的纖腰,神色虔誠,毫不褻瀆。
兩軍中間相去有些距離,一個掠影一紫一青的兩個身影便到了桑梓大軍距青陽天依不到五步的間隙。
盛子淩和盛子元此時才看出,栢顏的武功必是不凡。此時盛子元又是一個低頭,瞧見尹千城之前的琴放在白馬的一側,心下更加料定尹千城必會回來。
“青陽天依,現下你可是仔細看清了我的樣子?”尹千城麵無懼色,卻失望搖頭,“可惜你沒有識人慧眼,永遠看不清人心所想。”也不是她是對青陽天依失望,還是對糧草一事失望。
對於後半句,青陽天依聽不明白。就在她不明白的空隙,自尹千城雙手快得連她都看不清動作得淩亂得丟出些東西。待尹千城手上活動了一久,青陽天依看向地上,發現她扔出的是碎玉。碎玉有什麼用?
青陽天依還未反應過來,就看見,麵前的兩個人不見了!連帶前麵的盛姓兩人和至烽軍也全然不見。
盛子淩這邊也是被一片虛空隔住,什麼都看不到了。盛子淩與盛子元對望了一眼,前者盡是擔心和驚慌,後者卻是沒什麼表情。盛子淩一看盛子元如此不動如山,瞬間平靜下來,有仔細去看前麵的虛無一空。方才重兵陳列的地方空無一物,好似一派祥和寧靜,半晌問道:“是陣法?”
盛子元點點頭。
同時震驚的還有至烽軍。饒是至烽軍身經百戰,不少人亦是麵麵相覷。
盛子淩眼觀四路耳聽八方,聲音提高足以讓三軍聽見,“你們可知道尹千城師出何處?”顯然是說給至烽軍聽的。
雖說盛子淩平素沒有正經好聽的聲名,但他有駭人的氣場,更何況這幾日湯水軍營裏,至烽軍自然看得清楚尹千城與盛子淩的交情。本來軍人就是有話說話的直率性子,就聽三軍的聲音會合成一個聲音:“天若宗。”
“那你們可是有人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
眾將士卻是安靜了。就聽有個洪亮沉穩的聲音道:“是八卦陣法。”
還真是不乏有些見識的人!盛子淩一臉讚賞得看向這道聲音傳來之處,瞧見一個中年男子的麵龐,道:“正是陣法。”
沒想到他盛子淩平素也算是自詡見多識廣了,卻還不如一個將領,自己雖也看出來了,卻是在盛子元的指點下才知曉的。
說話間,一紫一青便從那虛無之間呈現身形,好似打開了空間之玄關,乘風而生。栢顏依舊輕功代步帶著尹千城禦風而來,兩人落回到各自的馬上。
因有盛子淩的指明,至烽軍此時見兩人奇異般重現人前,依然是不會少見多怪了。
由於四人並列,但相互間還有些距離。尹千城靈活得調轉馬身,變成了和至烽軍相對的方向。雖然方才在陣法中眾人見不到她,但是他們的對話她卻是可以聽聞。
尹千城先是激賞得看了盛子淩一眼,然後看向對麵的至烽軍。
那你呢,和他三年書信不絕,今次也是因為他才來這邊疆嗎?還是說因為你可以憑借的至烽軍在這裏,千裏迢迢來掌握兵權的?
這是青陽天依變相給她的警示。
因為南潯王和至烽軍對皇帝來說既是助益也是威脅,……聰慧如你,難得還能不知道南潯兩字是利弊各半。我都不怕,你何必怕?尹千城,你何必要這樣小心謹慎故步自封?
這是夜傾淵給她直麵一切時勢的勇氣。
尹千城毫無預兆得笑了,她自己渾然不知,卻不知這一笑落在旁人眼裏已然是傾倒眾生。這一幕,即便是放過多年,都依然是在場至烽軍不論官階男兒心裏最美的一幅畫麵。她的笑裏有快意,有豪情,還有包容。
或許,她是從此一刻才知道從心裏將自己認定為至烽軍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