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子淩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果然,字跡一樣。顏體,記得二哥用的也是顏體。”
“我當是什麼。”盛子元卻是在盛子崖緊張的神色下想了出來,“這麼說來,通敵賣國的人豈不是要說是我了。”
“七弟,話不能亂說!你這是一麵之詞。”盛子崖隻當盛子元是不管不顧得維護尹千城,連忙嗬斥。
“誰說是一麵之詞?本王有證據。”來人是盛子逸,還拿著一個錦盒而來。他也不寒暄,道:“這錦盒裏的書信都是本王在高勳三年與千城的來往書信。裏麵都是千城親手筆記,將軍王大可找人比對比對,斷然不是什麼顏體。”
盛子逸待人接物素來溫溫軟軟,也沒有什麼架子。可這一進大理寺大堂一番話卻是氣勢十足。可見他還在氣惱三日前盛子崖抓尹千城時的不近人情。
盛子崖第一個接過錦盒,他手有些不穩。可是盡管顫抖,盒子終究是要打開的。他隻拿了最上麵的一封,因為日期寫的是一月前,也是最接近盛子逸在高勳最後的時段。
果然,通敵書信,盛子逸珍藏的信,一個是方正茂密、雄強圓厚的顏體;一個是斷金割玉、鋒芒畢露的瘦金體。
盛子元繞過眾人,走到案桌處。接過師爺案前紙筆,耗時了片刻。然後走到聚集的幾人之間,手裏多了一張薄薄的紙,“看看,現在我是不是通敵賣國的那個人?”
盛子淩接過,將兩張書信紙放在一處比對,不禁抬頭看向盛子元。他竟然用同尹千城手書一模一樣的顏體一字不落得默謄了那份通敵賣國的書信。
盛子元清俊的玉顏上染了一分笑,“現在可是還有人能識出那張紙是所謂的證物,那張紙是出自我手?”
要說明尹千城的不僅能寫出顏體還能寫出瘦金體這並不能代表她沒有通敵之罪,若是能證明那副通敵信並非單單隻會出自她之手,才算是真正洗脫罪名。
不知怎麼,盛子崖突然有些豁然開朗,好似壓在自己身上無形的大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確實是難分一二。”可他同時也有些失落,因為尹千城的字跡並非與自己相同的顏體。
“不同的字體,如七弟這般看過一遍再模仿的分毫不差的手法,千城也會。一點不是奇事。這封書信,不論作為誰通敵罪證,確實都算不得證據確鑿。”盛子豐眼如明鏡,一旁道,“卻不知千城為什麼要用不同的字體。”
尹千城淡淡道:“《縱橫兵略》上的字體是顏體。因為我記得將軍王性情說一不二,也最是慣用顏體。我平日最常用的瘦金體,所以寫信用的是瘦金體。如此而已。”
“原來如此。”盛子豐道,“我倒是記起,七弟最常用的也是瘦金字體。”
尹千城知道盛子豐話裏隱晦著什麼意思,突然有感萬分倦怠。她向外步去,一雙帶著倦意與不耐的明亮眸子看向門外的天空,“不過是瘦金體更具風骨。”
既然都證明清楚了,她留在這裏也是無趣得緊。
大堂外圍觀的人看出尹千城要離開,都紛紛站成兩條隊伍清出了一道可兩人寬的路。她本來是目不斜視的。卻不知怎麼,注意到一注久久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奈何她一心裏隻想著快點離開此處,故而打定主意一路目不斜視。但似乎有人並不想她就如此離開。
“好一個風骨不俗的紫衣銀發尹千城。不過如此個凡塵難有的人物,留在鳳朝,卻隻是被人處心積慮蓋上一個又一個的汙名。當真是令人不痛快。”外間門檻處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本來剛剛踏出門檻的尹千城尋向聲音源出,停下步子,目光定在此時與自己同一水平線上的一個錦衣男子身上。那男子長著一張雌雄莫辨的妖異之顏,若不是因為他頎長挺拔的身形和喉嚨處一塊突出的地方,尹千城也不知該說他是男是女。
男子身邊還有個白衣女子,也可稱得上是絕色。隻是讓尹千城久久沒有移目的卻是白衣女子身上沉練下來的大氣和穩重。這樣的氣質,對比易似水又多了一份貴氣在裏麵。
她又將視線轉回到妖異的男子身上,為何總覺得這男子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