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太子被廢(2 / 2)

“結果盡管這個諫言最具決斷性的師禦史沒有如何聲伐,東宮之位依舊難保。”尹千城補充道,“其實我在想,成德帝似乎並不希望現在這個東宮是東宮,而現在這個東宮也不希望自己是這個東宮。”

盛子淩一改平日不理正事的疲遝懶散,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卻安靜異常,半晌沒有話音傳來。

盛子淩好奇得去瞧女子,不料正撞進女子對自己一番探尋的眸子。他移了眸光,咳了兩聲,“怎麼了?”

尹千城沒有喜歡吊著人胃口的說話風格,她隻是微微詫異和不能適應現在的盛子淩。他依舊是如同昨夜的一身赤金衣。這樣的盛子淩,令她既熟悉又陌生。

然而對盛子淩剛才的問話,她沒有回答,因為不知道如何回答,難道說他不該這樣正經做派,而是繼續做個風流恣意的輕縱兒郎?

於是她也一派正經的隻說正事:“以昨天東宮的表現來看,他也未必就比你們這幾個兄弟差到哪裏去,不過是他自己不想表露。他在知道自己行為有失於人前的時候還火上澆油請辭東宮,其實他並不是以退為進,更多的是順水推舟。而昨天首先出現收拾殘局的是王皇後而不是成德帝,成德帝這些年似乎也放任東宮將這樣無功無過也就是可有可無的形象一直維持。”

“再說東宮這個東宮位置的由來,大家心裏都知道是因為已故的孝仁皇後,也就是東宮的生母。都說皇家無情,誰能說得準成德帝究竟是對已故的孝仁皇後有多喜歡,還是因為其他。若我是成德帝,當真喜歡自己的結發之人,必然也會愛屋及烏喜歡與他的孩子。有些時候,死人比活人還來得有用些。若是孝仁皇後壽命綿延個幾年,東宮這位置說不準是誰的呢。”

景榮不知是因為被鵝黃衣女子看得毛骨悚然,還是有意插話,道:“不管誰是東宮,東宮這個位置都不缺有人心裏想著,也絕不可能有不立儲君這個做法。就算是成德帝吝嗇,也要看素來就將國家大義掛在嘴邊上的文武百官們同不同意。你擔心個什麼?左右橫豎都與你沒有幹係。不過若是那個人有心那個位置,或許就與你扯得上半點幹係了。”

盛子淩麵色一白,他自然聽得出來這個‘那人’說的是誰。是呀,也確實隻有他或能讓尹千城涉身擔心了。不然她也不會回來卷入朝堂權謀了。

尹千城笑得坦然無憂,“成德帝無心,阿七無意。說到剩下有可能做儲君的人……”她眸光才放到盛子淩的身上,眼風一角卻是又撞進了另外兩個纖細身影——花拂雪和花拭淚。一時到了嘴邊的話也就生生停了下來。

哦,對了。花拂雪這個名字,也是尹千城給她改的。畢竟,她終究是花家的二小姐。而如今還居在尹府,不過是暫居。總該是要回花府,不過是時間問題。

卻見同樣看到這狀的景榮眸光一凜,進了正院,身影隱在了屋內。沐濯衣見景榮進了屋,自己又對來的兩人沒什麼特別的印象,所以也進著進了屋。

盛子淩也就沒什麼事,便匆匆告辭。到現在尹千城都不知道盛子淩為何而來,難道就是為了聽自己說一下對於廢太子一事的看法?盛子淩走得太快,像逃離重大天災苦難一般。但其實他隻是一麵想見又一麵不敢見那人。但他走得太快,不知道尹千城對來的兩個女子匆匆說了一句便起了身。

盛子淩還沒有出尹府,就聽見身後女聲喚道:“盛子淩!”

這音色他熟悉不過,多少次午夜夢回,似乎都有這樣一道聲音或驕傲或調侃喚過盛子淩這三個字。

他沒有轉身,尹千城早已到了他麵前。他想著總該說點什麼,而主動開口比較好,“尹千城。花家這兩個女兒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她腦海當下閃過景榮得知事情始末時說的話——伽若山的山規你必然比我這個平時不愛兩本書的人清楚。若說花雪是如你我一樣的伽若修習者,她有沒有什麼身份轉變倒也無所謂。但她也知道不少事,而且武功醫術陣法也算學了些皮毛,現在必須考慮到她是否會泄露伽若的事。或許她那點武功所學我伽若不一定瞧在眼裏說是自己的功勞,但她若是有意利用你與伽若的關係攪亂本就渾濁的一池水,到時候吃虧的必然是你自己。所以她所知所有關於伽若的記憶,必然不能留著。

其實花雪沒了關於伽若的記憶,也就自然不會記得什麼人了。這樣她也可以徹底做她花家二小姐,而花家也不必與尹千城牽扯不清。但景榮想到的,尹千城也想到了,鬆若更是想到的。從頭到尾,除開尹千城與花雪的情分,她更看重的是一旦做手腳消除花雪的記憶,鬆若會如何自處。

“這件事我會處理。”女子似下了什麼決定,暫時將這件事壓下,又問道:“青衣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