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午夜夢回(1 / 2)

在出宮的途中,南燭先生瞅了瞅自己右手邊一襲青衣的尹千城,明明白白看出這丫頭與平時似乎不同。

他略帶了一份不滿和嫌棄,道:“你這副懶懶散散無精打采的樣子,是因為婚事沒有玉成的緣故?”

尹千城這樣子,雖則沒有半分低俗難堪,放在良貴妃那裏會說是慵懶也慵懶的優雅姿態,雖則南燭先生也不是看不過去,但是也想尋個什麼由頭問問尹千城關於今日婚事風波的想法。故而有了這麼‘嫌棄’的一問。

女子以手覆鼻好似打了個哈欠,兩眼睡眼惺忪,中氣不足道:“您這會兒算著時辰進了德宣門,我們可是早朝時候被擱在那裏看畫飲茶,如何能有精神?”

“如此說,還好在你隻是頂著個南潯王的名,而不是正兒八經需要晨昏定省每日早朝的王爺。”

“也就無需早朝這點,是成德帝做的最合我心意的一處了。”尹千城不禁感慨。

“從前也沒見你是這個倦懶的性子。”

“也算是越活越不濟了。”尹千城不忘說得十分頹廢十分喪氣的樣子。

“……”南燭先生久久沒有想到該說這丫頭什麼好。

盛子元卻是通過女子一半的側臉,捕捉到她眼角的淡青色,抿唇不語。他怎會不知道她以往雖然不需上朝卻是早起看書,他怎會不知道她是最近才開始這一副倦懶的樣子……他甚至都能猜出為什麼她是現在這疏懶沒精神的樣子。

昨日他還在詫異栢顏怎麼走得如此突然,原來一切都不突然。十四是算準了時間讓栢顏回去的。

之後又是無話。直到將南燭先生送到府兩人折返。南燭先生居處和元殊府都在清啟街,不過是一個在前街,一個在後街。而南潯尹府所在的紫宿街與清啟街是臨街。正好兩人不約而同從南燭先生住處而出都走過清啟街街頭打算轉到紫宿街。

清啟街街頭。

“你是故意讓栢顏這個時候走的吧?十四。”

尹千城的步子明顯因為身邊男子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頓了頓,卻沒有立即回話。讓她怎麼回呢?她沒能理直氣壯得轉頭看男子現下的神情。

但山不就我我就山。

盛子元又道:“你也並不是因為太早洗漱起來才覺得精神困倦,而是、而是你經脈斷裂之痛越來越難以壓製,即使是在有引魂香的情況下。”

果然,自己什麼事都瞞不了眼前這人。其實不過是盛子元了解尹千城,而近來他都與她形影不離再近不過。

尹千城終究還是停了下來,目光定格在遠處殘霞如雪的天際,身心好似卷入修羅煉獄。已是初冬時節,她身上衣裳有些寬鬆,此時卻也無心將其攏緊,因為就算攏緊也絲毫不見得能暖到心底,“是呀,每夜午時的筋脈盡斷之痛已然開始擴張帶給身體的感觸,隻有將身體蜷縮到一定的形狀範圍,才能稍微好受些。所以我才會每每坐下都斜倚著用一邊手肘支撐身體的所有重量,以將身體所有重量和注意力轉為一點減少疼痛。”

“將栢顏調開,也不止是想避免他清楚我的身體情況而關切和憂心我,也因為引魂香隻是栢顏以備不時之需煉製的,我也就快用完了。其實用了這一段時間的引魂香,漸漸對它有了依賴。或者說,如今我燃這香,已經沒有多少減緩感知的效果了。”

“再說得實質一點,是我越來越不能將經脈之痛控製在自己能承受範圍了。不過栢顏既然回了伽若,想必不會太糟糕。”

盛子元才想說什麼,身形也隨著跌宕起伏的心思向女子動了動,尹千城目光卻是從遠處收回來,揚起右手打斷了他一隻手才伸到半空未完成的動作。

隨後女子落下來的右手快速落下落到虛抬至腰際的左手下。盛子元在女子手勢落定之前,看到女子右手食指突兀翹起指著一個方向。因為她用左手擋住了右手,所以隻有與她站得近的盛子元瞧了個清楚。

女子漠然瞥了盛子元一眼,那目光裏包含太多,最重要的是——盛子元看懂了其中的示警。隨後女子自顧自離開了。她瀟灑轉身回到紫宿街,好似與之劃清界限。

盛子元表現的稀鬆平常,好似本該就是到底為止,井水不犯河水。

兩道身影相隔,漸行漸遠。但或者從另一個角度,他與她之間,僅僅隔了一道屋舍的距離。又或者毫無間隙親密無間。

這一夜,背對著的南潯尹府與元殊府之間倒是沒有了一道男子身影或女子身影自然灑脫得暗裏來往,卻又有了不少蟄伏暗中的黑衣人。

元殊府一個極為低調得院落。盛子元也是王爺裏一個有趣的主。他這個主人家的院子不是最大氣奢華的哪一個,偏偏這個誰也沒料到的尋常院子是他主院。

隻是盛子元自己與自己對弈的時候閑話說起,“有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