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七,總是這麼聰明嗎?”她將他的話還給他。
他在笑,笑意從胸腔而出,連帶著與他距離極近的女子都能清晰感覺到他的好心情。
笑過,尹千城問道:“許家小姐與你八字卜對,是怎麼回事?”
“沒怎麼回事,禮部有我安插的人手。”盛子元淡淡道,沒覺得這是多麼需要驕傲自滿的事。
與之明家小姐的事,她已然知道便不需要再問了。而她既然不問關於明家的事,盛子元自然也不會刻意向他提起。必然所有事,他出自本心而為,不為取悅。
尹千城冷不丁道:“其實許、明家兩家的小姐都還不錯,不屬於那種會爭權奪勢的公卿世家。”
“你這是在後知後覺地吃醋?”
“有嗎?”女子不以為然。
“很有。今日在皇宮的時候全程板著一張生人勿近、熟人也退避三舍的黑臉。”他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像是又重新想到了女子白日黑臉的樣子。
那是因為對成德帝操縱眾人終身大事表示不悅好吧。
“真的?”女子似乎將他這話聽進心裏,“那豈不是和許、明小姐更加沒法比了?”
“我的十四幾曾成了這般妄自菲薄的人?”
有關你,如何不會妄自菲薄?
尹千城心下不禁如是想,但她願意去相信自己與阿七這份感情,嘴上不甘示弱道:“我覺得吧,能堪堪配得上你的也隻有我了,奈何娶我並非易事,你豈不是很難了了這終身大事?”
“……”剛才還戲說她妄自菲薄,這會子自信驕傲得無以複加。
盛子元又開口,“還疼嗎?”
下午街頭的對話依舊橫亙在他心,總該想個什麼法子將十四每夜受盡痛楚之況徹底消除才好。
“不疼。”女子的聲音綿綿軟軟,完全不似平時的尹千城。
“不疼還半夜一人狂飲酒,還在行凶的時候都不放手中酒杯。嗯?”他最後一字拖得長長,含著濃濃責怪和蠱惑。
尹千城趴在男子肩膀上悶悶的笑,他還記得方才自己一手橫在脖子處一手端酒杯的細節之處啊,“喝醉了好睡覺。”
他故意調侃,“不是喝醉了好做壞事嗎?”
她狡黠一笑,眼裏流光溢彩,也順著他不著調,“你確定會對著爛醉如泥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做壞事?”
“你確定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弱女子?”
“……不確定。”她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而且,你不知道自己喝醉的樣子,所以不知道我其實很是心猿意馬,畢竟我不是柳下惠。”盛子元說得很是正經和言之在理。室內無燈,但是她麵若透明泛著光澤的亮白羊脂玉,足以讓他將她尹喝酒像沾了寶石一眼的眼眸和泛紅如霞的麵頰。所以他才會緊緊抱著她,而不是與她四目相對心裏卻備受煎熬。
女子微微汗顏,聽他這麼一說竟有些許自己有錯在先的錯覺,“……那我去醒了酒再來。”
“睡吧。我大抵還可以忍著學習柳下惠。”
肩上的人兒就再沒有動作和言語。他聽著她的平序流暢的呼吸聲,嘴角揚如柳彎,心底喜悅如飛濺萬丈之瀑。動作極輕,將女子打橫抱起,放到床上,與之相擁而眠。
故而翌日清早,和衣而起、為尹千城掖好被角的盛子元前一瞬還在溫馨端詳女子姣好的睡顏,下一瞬冷不丁察覺背後殺氣大現。他警惕而靈敏轉過身,入眼是一個持著青竹翠笛刺向自己的黃衫女子。女子對向盛子元的眼裏含著莫名的怒意和恨意。
對於盛子元而言自然是莫名。
但黃衫女子卻不怎麼認為。因為她踏進來的時候,以她所站地位去看的角度,盛子元的手才從尹千城脖頸處抽離,而尹千城麵帶不自然的紅光。黃衫女子心下大驚,認為是麵前這衣冠不得體、卻白長了幾分姿色的男子用了什麼齷齪手段輕薄尹千城。自然是怒不可謁殺意大現,欲趁尹千城未醒過來之前除之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