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以盛子豐讓人挑不出一絲逾越錯誤的行事作派,他不會去請旨娶一個商賈出身的女子。但事實上他就是如此做了。而且為此硬生生在禦書房跪了一天一夜。其實成德帝亦不是有多容不得盛子豐遵從自己心願娶一個商賈之女,不過是宣告自己至高無上的權威罷了。想必這點帝王之心,盛子豐也是萬分清楚的。
隻是後來作為盛子豐親哥哥的盛子崖親自跑一趟問及此事原因。盛子豐久久沒有做聲,換做平時男子必然也是條條框框利弊得失說了個麵麵俱到令人無處反駁。
隻是當盛子崖走了之後,盛子豐喃喃自語道:“這樣,或許會和她更近一點。”
這句話,盛子崖無幸得聽。這句話,或許是盛子豐永遠無法明說的心意了。
最後盛子豐正妃側妃人選確定下來,成德帝喜怒不知得將眾人聚於一處吃了頓合宴。
合宴上倒也是一派和氣。卻是在最後一段出了岔子。
“是你!”隻這兩個字,短而促地從盛子杉的喉間而出。眾人被她這一出聲給吸引了過去,一時不明所以卻都被她這一番莫名舉動所驚,但她麵上一直保持著一個驚悚可怖的神情,像是撞見了驚魂惡魔。
盛子元瞧清她顯現呆滯的目光一直放在皇後所在的方向,什麼事自心頭掠過,暗叫不好!趕在王皇後身後姑姑之前,將自己身邊的盛子淩往前一推。盛子淩隻當是盛子元緊張這個妹妹,應急得為盛子杉把脈。
奈何方才那一幕坐在盛子杉右手邊的尹千城才是最後看到的。其他人也都清楚瞧見盛子杉一直看著王皇後右手邊的女子——齊貴妃。
盛子崖雖平時不善表達情緒,此時卻也是嘴唇輕抿,劍眉隆起。同樣是齊貴妃骨肉的盛子豐隻是一直看著昏過去的盛子杉,情緒不明。而成德帝很是研判得看了齊貴妃幾眼,隨後看向
扶著自己這個寶貝女兒的盛子淩,開口問道:“韻欣怎麼了?”
盛子淩鬆了手,“受到驚嚇一時失控急火攻心而已。之後讓太醫好好探探脈再配幾副藥吧。”
誠然盛子淩說的簡單至極。但事情怎可能如此簡單就平息。盛子杉因為看著齊貴妃一副驚嚇的樣子?眾人在盛子杉昏迷期間不會說出口,卻並不代表此事已無後文。
當晚,齊貴妃的清秀殿時隔經久,再次迎來了後宮最大的主子——成德帝。若換做平日,成德帝踏足她的清秀殿,她必然是歡喜至極的。可是好巧不巧成德帝今日造訪,她沒來由多了兩分心虛,少了兩分承寵。
其實這基於她似乎很清楚成德帝的來意。果然成德帝甫一開口就證實了她心底隱隱的猜想和擔憂。
“綠意。朕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和子杉走得近了。”
“臣妾也是在韻欣公主回宮後與韻欣見過幾麵,連說話都談不上,何來走得近一說。”
“那子杉為什麼今日會對著你,一副受驚的樣子?你說子杉昏迷之際那句‘是你’是什麼意思?你說!”成德帝好歹在帝位上浸淫這些多年,齊貴妃這套說辭在他麵前,根本沒有半分分量。
齊貴妃在此龍威之下,直直跪下。然齊貴妃但跪著,仍舊強撐著鎮靜道,“至於韻欣今日說的那句話,臣妾也不知其意。”
“蘇綠意,你知道朕最不喜歡你哪一點嗎?就是明明自己很愚蠢,事事露了馬腳,還能沒有底氣的鎮靜萬分。”成德帝頓了頓,想看螻蟻一般看著跌跪自己腳邊的女子,“還有,你半分她的風骨都沒有。”
成德帝似乎從這張臉看到了另外一個人。印象中那人從來不會如此低眉順眼低聲下氣與他話說。
她總是驕傲、絕決,所以才會在被汙蔑與人私通禍亂宮闈的時候隻與自己說一句‘你想的是什麼便是什麼吧’這樣的話。她連解釋都不屑。有時候他都懷疑,自己將萬千寵愛都隻予她一人,而她到底是喜歡自己呢還是根本隻是做好一個妃子該盡的義務。
宮中人都道良妃是後宮裏第一高傲的女子,實則良妃雖也有傲氣,卻遠不如那人。良妃要考慮良家,所以她的高傲是在不給家族帶來負麵影響的前提下才有的。而她雖也頂著世家大族裏女子的名頭進了宮,但也隻是頂著其名。
最後成德帝走了時候隻留了一句:“朕去看看子杉。你便最好祈禱子杉沒有什麼事,那樣你也不至於出點什麼事。”
此時成德帝不知,他與齊貴妃這段話,被另外一人聽了個清楚;更不知,他要去看的盛子杉,早有人在他之前探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