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擔心我因為如此身邊伺候的是鳳凰不是你,所以不會幫你,這可是對我的不信任?你可知我對你的心不比對鳳凰等人少?”
“若非要說你做的令我不快的事,那隻有你的設計。你若真是在我身邊十五年,就該知道我最不喜別人在我麵前耍手段。”
她一番話下來,花拂雪早已跌坐在地。
尹千城不去看她,“等栢顏回來,我會讓他給你一杯浮生若夢。”
鳳凰飛快去看尹千城。花拂雪也是一副若容失色的樣子。因為她們都知道,浮生若夢是伽若山特地煉製出來的一種藥。喝下它,有關伽若山的一切記憶就會煙消雲散。
在最開始知道花拂雪身世的時候,栢顏和景榮就起過這個念頭,但被尹千城無言得擋了回來。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還是會走到這一步。
“小……”花拂雪伸手想要抓住尹千城的裙角,卻被後者鬼魅的身形閃躲了過去,一隻白玉的手落在地上,她已不覺得有什麼,“我以後再不會多想,再不會煩你,可是可不可以,不要讓我忘記一切。”
尹千城抿著唇,似乎做著什麼掙紮,袖裏攥著的手握得已然麻木。
“你想的倒是挺好,也要看我伽若同不同意。”來人張狂無忌的聲音猶如地獄勾魂索命的前兆。
花拂雪看向一步一生紅蓮而來的紅衣景榮,頓時麵色如灰。要說尹千城可能對她還有惻隱之心,那麼景榮便是對她毫無憐惜的可能。
“主子,可否能讓花二小姐免去喝浮生若夢的處置?”鬆若低頭道,聲音卻是無比堅定和懇切。
“鬆若!”景榮怒吼道。
尹千城蹙眉,鬆若怎會明知不可為得撞到景榮的氣頭上?於是搶在景榮再次開口道:“鬆若,你從來不會向我提任何提議。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鬆若單膝而跪,“主子,我知道走到今日不是你所願意看到的。不管是對我,還是對花雪。”
“景榮大人,我知道您對我的栽培之恩。也知道您是因為看重我才將我撥到主子身邊。或許我的確不該提剛才那個請求。”
“但我知道,我心中那個花雪已經死了……”他頓了頓,瞥了一旁地上的花拂雪一眼,遂閉了眼,“麵前這個花二小姐不過是她殘留的一個影子,但哪怕隻是殘破的影子,我也想在最後,護她一次。若可以相抵,我情願代她喝下浮生若夢。”
“鬆若你瘋了!”鳳凰難以置信,“喝下浮生若夢等同於與伽若切斷一切瓜葛。”
花拂雪也是被鬆若這番話驚得啞然失色。在她心中,從來都笑話鬆若是快木頭木訥得很,如何說過這樣動人的言辭來。而且織錦節她送給他的荷包被他親手送回,她想著或許鬆若也沒自己想象中那麼喜歡自己,或許他更看重對主子的忠誠,對伽若山的歸屬,遂也沒有再多想自己與他的可能。但這一番話,被將她的心攪亂。
景榮如今是又氣又怒卻又不得發作。他氣鬆若為了這麼一個人情願割舍伽若,割舍與尹千城和自己的情分,但鬆若的一番話又橫亙在他心頭讓他不能斥責一字半句。因為鬆若沒有錯。若不看他喜歡的這個人,或許景榮還是對這一份情有所動容的。
他轉過身去,不再看任何人。
尹千城見景榮將難題丟給自己,看著男子挺直而孤傲的背影,道:“鬆若,你又沒做什麼事,我要你喝下浮生若夢做什麼?並不是什麼是都可以相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