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城看著趙一邱,確認著問道:“確定是我本人?”她又轉頭看向至烽軍,“至烽軍,你們說給我聽,我是誰?”這一句話中生生透著不可一世唯我獨尊。
至烽軍站成整齊有序的陣隊,整齊劃一的聲音震人耳膜,“尹家千城,尹小將軍。”
她倒是要看看是誰會扮作、誰敢扮作她。隻要是假的,總歸是看得出來的。她還不相信誰有這個道行和底氣能夠假扮得了她尹千城!
“這樣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是。”
女子偏過頭去看盛子元。若是換做是盛子元和景榮等人,隻需一眼便可知道相同皮相下究竟是不是尹千城。這件事,在最開始西郊讓幽孿扮作自己就早已經證實過了。
趙一邱也是尹千城當初湯水之戰後逗留至烽軍中接觸不少的一個人,想來也該是對尹千城有一定的了解和認知的。男子這又去認真看尹千城,卻有些為難,“是同一張臉啊,就連衣著、說話走路有一樣,不過又好像有所不同。到底是什麼不同卻又說不出來。”
聞言,景榮一個冷冷的目光徑直射了過去。趙一邱似有感應得看向景榮,生生打了個寒顫。
尹千城如何不知道景榮是因為這一句衣裳一樣心裏膈應惱火呢,但當下也不直接說這件事。她隨意說著,“說到敘述事情經過,你確實不在話下。”又朝那邊一直看著她的至烽軍道,“至烽軍宋亮副將可在?”
在最跟前的趙一邱道:“稟將軍,宋副將隨大軍去了桑梓。”
尹千城點了點頭,又道:“千夫長魯平可在?”
對應從隊伍中出列跑過來一人,正是魯平,“將軍。”
“你來想想,有什麼不同。任何細節之處都說來聽聽。”
方才這邊的對話他也是聽到了的,此時又有尹千城直接下達命令,也就更為賣力的回憶起來。馬上白衣黑發的尹千城,麵前這個尹千城比之三日前出現的尹千城,明明都是同樣的五官,現在後知後覺的去分辨不同,卻發現之前出現的那人有太過生硬的雕刻痕跡太過沒有活氣。
“不過這之前……”尹千城補充道,“先挑出來說說衣裳吧,魯平你可別說是一樣,這可絕對不一樣。”
景榮哼了一聲,也不知是還在因為趙一邱那一句衣裳一樣而不滿,還是因為對尹千城還知道替他說話而不以為然。
“我看出來了,是衣服上的繡花。”魯平一個激靈,所以說話的音量都變得大了些,一隻手低低指向尹千城裙角,“我記得將軍每件衣服上繡的都是複雜得看不出圖案的東西,那一個雖然是極貴的紫衣,但是同樣紫色的繡工是繡的花草。”
雖然魯平確實看出來細致之處,但這用詞委實不夠精煉準確。雖然這用詞確實有點寒磣人,但在場幾人還是聽出了他平實言語裏要表達的意思。總之一句話,他這是想著稱讚景榮的一手針線活巧奪天工呢。
“這細致活,你一個粗漢子,竟然也看出來了。”景榮語氣清淡,不知是誇是貶。
魯平憨厚一笑,露出滿口的大牙,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家那口子的針線活,在我們村裏可是沒話說的好!我當然知道了。也要不是因為怕平時訓練將她給我做的衣衫穿壞了,我的衣衫也是極好的。”
平日裏憨厚少言、戰場對敵時鐵骨錚錚的男兒,這一刻竟顯露難得的脈脈柔情。這就是所說的百煉鋼化為繞指柔吧。
景榮將頭側了側,沒有搭話。
尹千城很滿意,“衣裳說完了,再想想其他的吧。”
過了半晌,魯平道:“若非要說外表上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右眼眼角下方無論什麼時候都有一個花鈿。”
尹千城斜長的眼眯了眯,泛著一絲寒意,但麵對趙一邱和魯平卻是正常,“我知道了。你們回去繼續訓練吧。”
“是,將軍。”兩人異口同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