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還沒有開口,盛子元道:“也讓景榮和栢顏隨你一起去。”語氣淡然的如同隻是決定晚膳吃什麼。其實他最希望的是自己與她同行,但他此時是湯水所有兵馬的最高統帥,斷然沒有隨便行事的可能。
尹千城心裏一暖,踏實了不少,總有個人在她最需要阻力的時候靜靜守在她身邊,總是這個人,理解她支持她。女子道:“景榮隨我去。”轉頭看向栢顏,“栢顏替我先去東延吧。”
景榮和栢顏自然無需回答。無論她的什麼決定,他們必然一路相伴。
盛子元牽著韁繩的左手食指連續敲了三下,這是他慣常做抉擇時不經意的動作,“常將軍,湯水大營就勞你守好了。”
尹千城反應極快,卻有些不讚同他的決定,“你該做好元帥該做的事。”
“你知道我最希望做好的不是元帥。”
此生我最希望做好的一件事,無外乎護你安好。
景榮翻了翻白眼,再次換了個方向看風景。就看見有個士兵打扮的男子火速向軍營奔來。守在軍營外圍的士兵並沒有攔下他。
“報!”一個短而有力的音節自這個男子口中而出,這一字毫無疑問包括了景榮守著軍營入口的一眾人等。
男子徑直而來單膝跪在常列英麵前,“報!桑梓城開,一眾軍隊朝我湯水正麵而來,為首的將領是高勳太子。初步估計有二十萬大軍。”
常列英先是看了一眼尹千城,卻見後者似乎是在思索什麼根本沒有看向自己或是有什麼指示,揮手道:“再探!”
“是。”
常列英又看了女子一眼,繼而轉向盛子元。
盛子元如何不知道常列英的目光流轉,對著尹千城道:“二十萬大軍太少了。高勳不至於不知道湯水的固定軍隊數量該有五十萬。青陽天玦此舉不是來大戰的,要麼是來玩玩,要麼是知道我們的行蹤和動向來拖住我們的。”
“你說對了,我判斷是後一種。這下也不用我來攔下你了。半數至烽軍交給你。”尹千城說得雲淡風輕卻堅定無比。
常列英不知道她這樣篤定後一種可能的原因,但他莫名相信。
尹千城看向至烽軍,她將他們交給盛子元,至於至烽軍會不會如看待她一樣看待盛子元,這就是男子該考慮的事情了,而且她也相信他有讓至烽軍臣服的能力。她道:“鳳凰,你跟著栢顏。現在他身邊隻有幽孿。我和景榮足夠了。”
在鳳凰心中,除了主子之外,就屬栢顏大人最有主見同時也是最不該得罪的人了。景榮大人雖然看著脾氣不好但是從來都不是真生氣。她雖沒見過栢顏生氣,但知道這樣喜怒不形於色的人要是真的生起氣來,絕對是不可承受的氣壓。
鳳凰聽完,看向栢顏,見栢顏沒有什麼異色,便道:“是。主子你自己小心。”
尹千城點頭,隨後與景榮對望了一眼。兩人默契得調轉馬頭向西而去。
青陽天玦出兵,在東延的山將軍,這一切事都交給他們吧。
行了一段路,景榮歪著頭,但不影響他與身側女子同樣的速度向前疾行,“桑梓西麵,據我所知,能算得上特殊地形的也就是高勳、鳳朝和暗夜三國交界的無回穀了。我們這是去無回穀?”
“嗯。”尹千城沒有看他,隻是目不轉睛注意著前麵的路,同時心底暗暗計量。
景榮繼續嘮叨:“無回穀,不止這點特別之處吧。”
“除開至烽軍,我,和阿七,沒人知道湯水之戰真正的戰場其實是無回穀。”尹千城沒有一絲避讓,但策馬的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些。
想來舊事重提,還是有些感懷的。湯水之戰如一道舊年的傷疤,不疼了,卻留下了刺目的疤。經年日久,沒有淡去,反而時時刺痛提醒她舊時種種。
無回穀處於三國交界之處,而且因為鳳朝與暗夜交界之城南潯是對外三麵環山,這連著的三麵山稱為三清山。而無回穀正緊鄰三清山,兩者地勢一低一高。無回穀在三國交界的一個低點,向來是三國都避免的爭鬥之地。因為無論是從哪一國出發,都有可能被其他另一國埋伏。而說來鳳朝該是最不怕在無回穀被埋伏的一方,因為如果算上南潯郡三清山,其實對鳳朝來說還是有利的,但湯水之戰至烽軍大敗無回穀,折損三萬多人。
女子複將手中繩勒緊了些,“所以更要快點趕過去了。想必青陽天玦是探到我們到湯水的消息,所以才出兵的。若是牽動假尹千城之人是高勳或是和高勳達成了什麼協定,那麼在無回穀的至烽軍境況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