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城好似才去想這個問題,偏頭,語速緩慢道:“其實有人有心在糧草上動手腳無非是拖延時間然後使我軍延誤最佳戰局。我若此刻帶至烽軍攻城,再加上伽若山大抵還是有些家底的,糧草問題交給景榮想辦法,雖是下策,倒也可以解決糧草問題。再者,我原本就沒打算在此耗費時間,在從無回穀出來的時候便已經向高勳國內動手腳了。”
盛子元不置可否,“那便交給我。”隨後喚道:“暗鋒。”
尹千城明顯感到一個武功不凡的人從暗處顯露。隻是於旁人而言,這人必然還是處於暗處。果然是人如其名。
暗鋒回道:“主子。”
“即刻去聯係鐵老,讓鐵老聽從十四的調遣。”
“是。”暗鋒回得毫不遲疑。
遠山卻是麵露驚訝。奈何遠山神情太過鮮活,而尹千城觀察入微洞若燭火:“這裏的鐵老是你手下什麼人?鐵老可以直接解決糧草問題?”
盛子元說得淡然,“鐵老手上管著莫邪行。”
奈何說的人淡然,聽的人卻是不淡然了。尹千城沒有先露出驚訝之色倒是景榮先行微微變了神色。
景榮片刻後就反應過來,又是一副稀鬆妖冶的樣子,“鳳朝京都四大商行之一,但同時又是四個裏麵看似無用實則最厲害的一個。別人不知道,伽若山卻是知道,向來兵器物資該是一國掌控,但莫邪行手握鑄造和礦山,其中暗藏勢力不容小覷。盛子元,你今日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能讓景榮如此誇讚實屬難得。不讓你看到我的實力,若是被人從我手中搶先我必然追悔莫及。”盛子元意有所指。景榮挑眉看了看這個藏盡鋒芒的男子,漠然不言,隻是麵色有些異常蒼白得看向尹千城。
隻見尹千城徑直自己思索著什麼,根本沒有顧及到兩個男子之間因她而起的明爭暗鬥。景榮麵色一瞬間恢複如常,心裏卻隱約生起一絲遺憾。至於遺憾的是什麼,或許便隻是他和盛子元知道卻不會宣之於口的事了。
盛子元是從什麼時候看出自己的心思的,景榮不知道。就連他自己,對這份不該有的心思何時生根何時萌芽何時成了如今模樣都不知不覺。
景榮撇過頭。罷了,好在你不知。此心此情,唯望你知也唯恐你知。
尹千城自顧自道:“所以你才會借了藏劍山莊治病這個名頭,實則是掌控地處藏劍的礦山?”
“嗯。”盛子元沒再盯著景榮,簡單回應,但他關心的並不是這個,“伽若山雖不出世,但其中隱晦勢力掌握著天下各國的經濟命脈。不必斬盡一國一兵一卒,隻需斷其民生經濟,這一處江山不傾塌也不可能了。與其你暴露力量,不如讓莫邪行暴露,這才劃算。”
“其實你並沒有有負普賢大師的囑托,你也心慈。伽若山雖然勢力覆蓋天下,暗哨眼線安插遍地,但在一日之內牽動埋在高勳的勢力,必然讓你埋在高勳的暗哨眼線暴露。這一番心血全然毀在一朝。”
“你說的好像從前我在你心裏很歹毒似的。”尹千城的重點,誠然與旁人不一樣。
……尹小將軍,你難道沒有聽出元殊王這是在誇你?
想必尹千城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繼續正麵回答問題,道:“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何必讓我至烽軍白白有所傷損。”
盛子元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即刻趕回京都,此間的事就交給你一人了。”
第二件事雖是在遠山回稟中輕描淡寫,但時局敏感,總該是瞬息萬變刻不容緩的。所以盛子元動身回京自然是勢在必行的。
尹千城這點大是大非還是有的,自然不會有什麼反對之詞。
盛子元瞧著晨光熹微,天空雖已不是漆黑,泛著極淡極淺的白光,轉頭見女子眸子閃著塵世間最明亮的光,“之前還說借此離開,現在是不能了。早日回京。”
尹千城愣了半天,沒有說什麼,隻是用力將他抱住,在他耳際用隻有他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等著我。”
紅綃和遠山等人對兩人的心意早已知曉。但是讓一眾至烽軍愣了神,但這些粗漢子隨即一想,這元殊王雖則看起來清秀孱弱了些,但其實細處處也著實是風華無雙的人物,遂又覺得咱尹小將軍的眼光確實是好的。
誠然盛子元能得了至烽軍的認可,之前他與青陽天玦一戰起了最直接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