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那家千家麵館的陽春麵在暗夜皇城裏排第一。你既然親自點好了菜,可別到時候說我小氣隻是帶著你吃一碗麵。”夜傾淵在到了一條繁華街道的時候開口說道。
男子身旁的尹千城看著十步外千家的招牌布幡,笑道:“至少兩碗。”最開始本就是她提議吃陽春麵的。
男子也是笑。
千家麵館很簡陋,但你隻是站在街道上的時候一股人間煙火味已然撲麵而來,肚子裏饞蟲便被勾了一半。
一進了店子裏才發現這家麵館是真的如夜傾淵所說,不然也不會食客滿店沒有空桌。
這一黑一白的兩人甫一就讓原先吃麵之人吧嗒的筷子齊齊靜止停了下來。黑衣絕傲雍容,白衣清絕風華。這兩人無論是哪一個都是天之驕子姿容可傾城傾國,又何況是同時出現。
兩人引起的轟動持續了七息,卻又被另外一個小意外再次引發。就在眾人皆是回過神來的時候一人的道:“太子殿下?”
那人動作十分放緩得走到夜傾淵兩人跟前,“真的是太子殿下,下官……”作勢正要跪下去。
半虛浮著上半身的那人是個略嫌年輕的少年,衣衫雖不華美卻十分整潔得體,麵容素然,所有神情都寫在臉上。
“免了。”夜傾淵淡然止住了少年這一個可算得上是習慣性的動作。他記得這人是一個小官。一次百官覲見的時候他曾在殿外匆匆一瞥。那小官對於自己能在此意料之外的時機和場合得與心心佩服的太子殿下十分欣喜。卻因為這份欣喜錯過了夜傾淵眉峰的一瞬微蹙。
店內所有人都停下,表情和反應與那小官如出一轍。
尹千城心下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歎:這少年當官怕是還很欠火候。如何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了夜傾淵的身份。夜傾淵出現在這裏自然是來吃麵的,而堂堂太子來這裏吃麵本已經是奇事。既然是上位者做奇事自然是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太子身份的。這少年一句話倒真是做得極好,也不知回去夜傾淵會不會罰他一罰。
女子想過這一茬,若無其事得將視線移開,最後不動聲色落在了一個跑堂的精瘦小夥兒身上。目光隻在小夥兒身上停留了三息便移開了。由於滿麵館的人都在看著夜傾淵,而夜傾淵在想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變故,所以除了那跑堂小夥沒人注意到尹千城的這一眼神流轉。
夜傾淵預感會發生的狀況,為了不讓某人吃一碗麵的心願落空,還是需主動出擊。“大家不必拘禮,傾淵今兒不過來吃麵的,與大家一樣。”
“殿下太折煞我們了。能與殿下同室吃食是我們眾人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麵館內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做著代表說道。
“大家若是一直殿下殿下的便是要折煞我了,還如我沒進來之前便好。”夜傾淵來此是來吃麵的,可不是來享受太子爺該享受的排場虛榮的。
雖是動靜小了很多,大家也都繼續自己來此麵館的最初要義——果腹。但尹千城還是憑借極好的耳力聽到大家在進食的同時談論著夜傾淵為暗夜所做的大小功績。
其實那些事尹千城多多少少在認識夜傾淵前後都已然知道,但卻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夜傾淵作為暗夜太子所受到的崇敬。他這個太子做的也確實是名符其實。一國之儲君本該就是澤被天下而受萬民敬仰。
場麵也算恢複過來,夜傾淵也算是極為收放自如的人,很快著手來此的目的,“你要是真想吃的話我們就跟那對祖孫搭個桌。”他的目光放在一桌是一對祖孫的地方。五六十歲左右的老婦和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尹千城怎會介意這些虛禮,隻是她對夜傾淵這個提議倒是有些詫異,“金尊玉貴的暗夜太子爺似乎對這樣的搭桌行為熟能生巧呀。”
也就夜傾淵這個太子爺的脾氣秉性是獨一家的。鳳朝前太子盛子純也就是如今的幽王從來在人前都是一副正兒八經敦厚老實的樣子;前高勳國太子青陽天玦是個善於養精蓄銳又能屈能伸的人物;至於說東延這個沒有設立太子習慣的國家,若真要說起來按照如今新女帝微末鳳來來說,她又是個沉練大氣優雅雍容的一個人……雖都是各有千秋卻都沒有夜傾淵毫無定型、角色自由轉換的能耐。
“我雖確實是金尊玉貴的太子爺,卻也是知道人間疾苦的太子爺。你無需在這樣的小細節上感到詫異,難道我在尹府修剪花草的時候你看出我太子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