栢顏點頭,“想必在最是絕望的境地才會有死而重來早就新生的迫切想法吧。大徹大悟之境又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機緣得到的。”
半晌,就在眾人以為話題又將僵在這裏的時候,盛子元說了一句話便掀了簾子出去了。
留下營帳內的四人麵麵相覷。盛子淩從簾子間隙中望過去,看見自己的七弟不偏不倚去了尹千城的營帳。
次日。
栢顏將特意熬製的藥湯給尹千城服下出了營帳,營帳內隻留下了盛子元一人。過了片刻,一道人影鬼魅而至。若是尹千城此刻是清醒的,必然能一眼看認來人是盛子元身邊侍從遠山。
但遠山接下來的話,卻讓麵呈昏迷之狀但神誌清醒的尹千城怎麼也不敢說自己認識。
就聽平日裏少言穩住的遠山道:“主子,湯水之戰的真相已然大白,既然至烽軍因為您與尹千城的關係而得以穩住,您現在又何必還要照顧這個將死之人。”
不可能!不可能!這樣的話怎會是阿七身邊的人能說得出口會說得出口的?阿七,我能感覺身前坐著的人就是你。可是我想聽你說,我隻相信你。
卻是沒有傳來盛子元的話,遠山仍舊絮絮道,像是想將他從前謹言未說的話都一次說個幹淨,“主子,你為取得她的信任,故作染毒的跡象,和陛下演了一場父子離心的戲……雖說時間長了些,但如今看來見效倒是極好。”
“遠山,小心隔牆有耳。”依舊是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天籟。他明明沒說些什麼,卻已然是自己承認。
尹千城突然不敢想象他此時的神情,還會是從前淡漠如水的沉寂神色嗎,會不會有那麼一絲的得意。
這一刻,仿佛天地都寂靜無聲。在尹千城的精神世界裏,天地八荒突然一息之間回到混沌之初。
“主子您是心慈,取得尹千城信任和傾心的戲已經落幕,卻沒有直接結果了她。但陛下說了,尹千城留不得。您也該想想陛下許諾的那個尊貴位子才是。”
那個尊貴位子?最尊貴莫過於那把皇位了。原來你也無法避免權柄勢力的誘惑嗎?或許,你隻是一直表現著無所求?
盛子元沒有立即說話,頓了一頓才道:“尹千城,隻能說她太愚蠢。你動手吧,既然與她做戲一場,最後的殘忍還是讓旁人代勞吧。”
這個人,還是夜傾淵當日說除了喚她十四再不曾有其他任何稱呼的盛子元嗎?可是尹千城可以十萬分之肯定確認就是他。隻是這冰冷而諷刺的的稱呼,冷心冷清的語調,無疑讓尹千城的心依然遭淩遲而死。
憑著敏銳的感覺,尹千城感覺到帶著寒光的利物朝自己而來。哈,原來是真的,原來真的全是你一的場戲!可是我不相信、不敢相信、卻又仍舊忍不住心如絞痛得信了……此一刻,我到底是不相信了自己,還是不相信了你?
遠山手上泛著嗜血光芒的匕首終是沒有刺下,因為在這關鍵時刻,兩道人影自不同處而出。一道是自營帳外而進的韓牙,另一道是從營帳側麵衝進來的月朔。前者將遠山牽製,後者直接將尹千城帶離了原先躺著的榻。
隱在暗處的青魚和栢顏暗歎不好。但此時再衝進去的話豈不是太遲會前功盡棄,隻得靜觀其變。
突然而來的月朔和突然闖入的韓牙是盛子元計劃之外的人。而這一連串的意外,促成了之後的種種結果。
“盛子元!怎會有你這樣利欲熏心虛情假意的人?小主子她當真是錯看了你!”本來因為三年前的恩怨全在於成德帝,韓牙倒是沒有對盛子元有太過偏激的看法。但今日盛子元和栢顏等人變現的有些異常,他不禁多留了一個心眼,卻不想好巧不巧聽到了這主仆二人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