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月朔將尹千城一幹人等安排在春微鎮,鳳凰也是對春微鎮的情況疑惑不解,但尹千城立刻看出關竅,說春微鎮應該是月晦培植隱藏勢力的地方,隻是如今大方得騰出來借給了他們。
畢竟月晦和月朔雖說東延大門為尹千城敞開,但月朔在新野軍營出現的時候尹千城並非一人,她身後還有被盛子元一番‘真相’激憤的至烽軍。所以這麼一個接納就順帶接納了虛數十萬實力遠超過十萬的至烽軍。
看來他們的主子如今雖然記憶出現偏差,但是智謀卻還是分毫不減。
其實尹千城才從新野趕路到了春微鎮與月朔溝通清楚之後就昏睡了過去。雖醫術冠絕的栢顏此時並不在,但習武之人多少都懂些把脈之術。青魚最後看過後道尹千城隻是太疲累了。
是呀,她有多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因為她的毒刻不容緩必須盡快清除,所以自昏厥過後沒多久就讓栢顏給飲下涅槃,此番再趕路到春微鎮,已然是她強撐。
青魚四人都在尹千城休息的房門外。
“青陽天琊已經被我處理了。”說話的蟬蟬,也就是當日在千家麵館扮作跑堂少年的女子,更是借了千家麵館地下室給尹千城等人的女子,尹千城四大心腹之一。
彼時蟬蟬和杜若已然回到尹千城身邊。
因為青魚和鳳凰告訴了蟬蟬和杜若關於尹千城失去一部分記憶的事,所以關於青陽天琊的事並沒有說與尹千城聽。即便是說了,尹千城怕也不想不起什麼事來。若是說了想起點什麼來,對尹千城來說也並不是什麼好事。
青魚的擔心蟬蟬和杜若並不能理解。他二人不及青魚和鳳凰好歹親眼見過尹千城和盛子元之間的相處,他們無法切身想象著二人之間的情意,所以更多的隻是心疼尹千城涉足其中紛爭卻屢屢受傷遭遇。
從新野城到了東延這個邊陲小鎮春微鎮之後,青魚和鳳凰在與尹千城為數不多的交談中隱隱猜出主子似乎將從伽若山出來的半年裏的事忘了個七七八八,之所以說是七七八八,是因為她記得的很少。
就像最開始帶女子出新野軍營的月朔。事後月朔才離開春微鎮,尹千城突然向他們開口道:“月朔的武功似乎對你們四個中任意一人都好。”
鳳凰心裏雖也認同這一想法,麵上卻是不願承認。她正想詭辯一二,卻又聽尹千城道:“咦!我怎麼隻記得月朔卻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和這個東延月二公子有了交集?”
尹千城隻記得月朔,卻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認識月朔的,不記得自己是因何記得月朔。彼時青魚四人都在她身邊,但一直不曾與尹千城等人在一起的杜若和蟬蟬不知真相所以無法搭話解惑,而知道實情的青魚和鳳凰卻又委實不知如何開口。難道要他們告訴尹千城關於涅槃關於盛子元嗎?
栢顏在給尹千城飲下涅槃之前還曾說,飲下涅槃,執念有多深,忘記之前的絕望有多深,就有多麼困難再去記起,若是有朝一日記起來痛得就有多深。
所以從私心裏,雖為自己主子和盛子元之前的情深緣淺可惜,但青魚和鳳凰更多的是站在尹千城的立場上為她著想。
如今尹千城的記憶與栢顏所說的不同。尹千城並不僅僅是忘了盛子元那麼簡單,她的記憶止步與半年前,除全然忘記盛子元,對在這半年裏認識的人隻是記得。但或許這些事尹千城忘了更好。涅槃涅槃,給予的是一個新生,讓她重生,好像不曾執意從伽若出山一般。而她執意從伽若而出為報答一人未展眉的心情也從此煙消雲散不複焉。
四人還想說些什麼,卻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慢慢逼近。青魚最先起了戒備之心,畢竟此地並不是他們自己的地方,卻在此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四人齊齊對來人道:“景榮大人。”
景榮神情已然看不出他才從新野軍營知道尹千城離開的驚慌,點點頭,“她在裏間?"
還未等四人中有人回答些什麼,聲音自屋內響起。
“景榮。”她的聲音很清冷,很淺,沒有多少情緒和感情。比之從前與他嬉鬧的語氣神情絲毫不像。聲音響起的同時也是門被打開的咯吱聲。聲音空曠回響,擲地有聲。
景榮沒有第一時間接過話,因為他發覺尹千城似乎有些不同於以前了,但具體是什麼不同了他又說不上來,那隻是一種直覺。還未等他想清楚的時候,自門內閃出的身影已然帶了幾分淩厲之氣全速向他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