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顯然,這個男子雖然極為熟稔自言談,讓她回房穿衣這句話像是說了很多遍一樣的熟能生巧,但她對他的記憶卻是嶄新的。
青魚看向一旁的景榮。
景榮將尹千城對盛子元的視線瞧得分明,一雙好看的眸子暗了又暗。
景榮這一番神情又好巧不巧盡收言安城眼底。
夜傾淵的視線從尹千城兩人身上收回又看向了言安城和景榮。
月朔卻是不耐,“尹千城,你還要不要去穿好衣服?我還要到你這裏蹭頓早膳呢。別磨磨蹭蹭了。”
月晦將自己這個弟弟瞧在眼裏,眸色一片複雜,複雜裏含著擔憂。
尹千城惡狠狠盯了月朔一眼,徑直轉身回自己房間,轉身之際道:“你們先去吧。”她素來沒有讓人等自己的習慣,何況如今在她院裏院門口的人可是三國傑出的少男少女。
很快尹千城便出了來。衣裳齊整,不過也就是將之前的衣裳穿上係好了。三千銀發用一隻紫玉簪綰好。很隨意,卻整潔,透著英氣。
她一出來,見院子裏的人一個都沒少,還是一愣,後而極快恢複神色,也不招呼眾人抬步出去。
最後倒是月家兩兄弟最在最前麵。其次是夜傾淵、尹千城和言安城並排而行。緊接著是景榮、青魚和盛子元。
“尹千城,你喜歡月晦?”言安城問得直白,音量略低。
尹千城顯然沒料到言安城會有如此一問,輕輕一笑,“月晦是名花有主。”頓了頓,補充道:“不是我的。”
夜傾淵卻是被尹千城一句‘名花有主’逗笑了。雖說月晦長得邪魅好看,但也不要用花來形容吧。
“咦?不日微末女帝和月朔大婚,不想月晦也已經用了傾心之人。可是既然月晦身為哥哥已經有了意中人,為何他一點大婚的意思都沒有?”
尹千城故打佛語,“不可說。”
言安城倒也識趣,見好就收。畢竟月晦本尊就在三步之前,且他的私事豈是說打聽就能打聽的。
言安城又問道:“那你喜歡景榮?”
後麵景榮原本穩健的步子一頓,即刻又恢複正常。與他同排的青魚和盛子元明顯察覺到他一瞬的異樣,青魚趁機看了一眼盛子元,後者毫無反應。
夜傾淵心道,其實這才是言安城真正想問的吧。
尹千城想了想,道:“景榮啊,我和他是生死之交。不過……”
言安城忙問:“不過什麼?”
尹千城因為景榮的緣故,沒有反應過來言安城對景榮的特別,“不過要景榮喜歡上一個人難度很大。若他能從舊事中走出來,或許會喜歡上某個女子。”
青魚淡笑,千城確實將景榮看得通透,同時也是借言安城這一問向景榮表明自己對她無關風月的心意吧。到底還是昨夜的一番話讓她有所領悟。如此便隻需等景榮從這個執念中走出來了。
言安城這回沒在問。
夜傾淵看了前麵月家雙子一眼,也學著言安城的直白,“言郡主,你喜歡景榮?”
雖說夜傾淵也是壓低了音量的,但奈何眾人本就是落後幾步的距離,何況都是身懷武功的,想聽不到都不行。
尹千城先是一愣,但她雖沒如夜傾淵一般最先看出,但此時也反應過來。言安城確實對景榮很是關注,有幾次看她的時候她都正在看景榮。而且言安城此時前來東延是因為東延微末女帝大婚頂著鳳朝貴客的名頭。但從前言安城可是從來不參與這些國交事宜的。這已然是反常了。
言安城聞言,身形一頓,滿臉通紅。尹千城正在笑吟吟得看著她。
景榮自然也聽到了夜傾淵的話,隻是因為尹千城與言安城走在一起,他斂眸看去,便看見了尹千城的笑意。他突然心生不悅,因為從尹千城的笑裏他看到了樂見其成。自己喜歡的人聽到另外的女子喜歡自己,卻是這樣的笑……
言安城因為尹千城的笑使得臉色更紅了,如添了濃妝一般。她心急之下掃了長舌的夜傾淵一眼。因為她側目看夜傾淵,本來景榮就是在夜傾淵的身後,隻要言安城再稍微側目就能看到景榮。她給自己鼓了鼓氣,微微側目,瞥見的是景榮略帶清寒的臉。
言安城偏了偏視線,臉上的緋紅已退了大半,此時也隻是餘光能模糊中感受到了景榮的大概輪廓。她的聲音很平淡,“夜太子莫不是喜歡我,所有這樣委婉得探聽我的心思?”
夜傾淵:“……”
尹千城則是毫不掩飾的笑出了聲。她一直以為很難有人能堵得夜傾淵這個舌燦蓮花之人啞口無言。言安城倒是有些能耐。但但尹千城再去看言安城,卻明顯發現後者多了一絲不悶。方才還好好的,這是為何?
這也算是到花廳路上的小插曲了。之後最喜歡說話的兩人都是一路沉默,其他人自然也是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