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延關城被她再一次看做陌生人的瞬間我真不知是該哭還是笑。哭,她又一次無情地忘了自己?笑,原來她將自己看得太重才得以忘了?
也是如此情況下,我不僅鼓勵紫紫的心上人小七去追回她,自己也下決心重新找回她。她既然能認回我一次,又如何不能再認回我。
於是跟隨她去了東延。哪怕她去東延是做客卿,而我隻是參加東延女帝的大婚。於是又同上一次在鳳朝一樣,借機死乞白賴地住進了她在東延的居處……好多事情,逃不開冥冥之中的牽引,或許是所謂的令人難相信的宿命。
我不知道她這一次是何時將自己認出來的。是東延的第一天自己知道父親舊部的手勢暗號,亦或是父親央了華夫人交給她的書信,更或者她一早想起了關於自己的記憶……所謂原因,其實也並未那麼重要吧。
隻是我知道她重新認回自己是她在微末女帝大婚將畢的時候暗中離開並替我解了暗夜國內的流言之禍。
那時候關於自己的真實身世在暗夜惹了多大的風波並沒有在我心上留下多大波瀾,而是她的行動。因為她的行動足以證明她知道了什麼想起了什麼,而前一瞬我還在為她將自己視作陌生人而心生悶氣。總之一句話,跌宕起伏。
這丫頭,既然明明已經認出我了,卻不認我。
不過好在還有人與我同病相憐,她認出那人也依舊未言一詞。我想她也是因為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麵對他才一句話也還留就離開了吧。
後來呢,她終是和他修成果。再見是在我的登基大典上。是的,我終究還是接手了暗夜,這個夜臨天打下來的江山。夜臨天的逝世我一清二楚,但朝臣們不知道。而彼時我從東延回國又經流言一事,再不繼位,真不知該如何。
但好在我知道若是自己登基之日總是能將紫紫引來的。這一點好處足以填補所有的殘缺。
不過她和小七卻是消無聲息地相攜前來,沒有帶著任何身份。原因是從此之後鳳朝再沒有元殊王,東延再沒有尹宗主。小七一直籌劃著掙脫開元殊王這層身份。也是,照理說紫紫該是承了伽若山的擔子,小七若是想和她在一起,金蟬脫殼是首要之急。
大典當天鳳朝一方來的人是淩王盛子淩,這個我很喜歡但無緣成為妹夫的人。所幸此次得見他的身邊多了一個鳳凰。這樣也好,不是所有人都能守得住永生一人的孤寂。
東延來的是雲家的雲鶴軒。紫紫還與其見了一麵。理由是雲相逐因為沐清歌和他的事還了紫紫人情。好歹紫紫算得上是他二人的半個媒人。
隻是未見到景榮我稍覺遺憾。因為前不久景榮成為繼尹千城之後的帝棲宗副宗主。這其中原因我也是問過紫紫才得知。紫紫給了景榮兩個選擇,一是回山接手琅嬛閣。景榮想都沒想應了第二種。所以就是現在的情況了。
不過以景榮的性子和他伽若的底牌,他不會在東延逗留太久。這是我不必擔心的。聽說景榮選了第二種選擇之際還給了紫紫兩套繡著螭蟠秋鳳紋的喜服。
當年鳳朝將軍王和豐都王兩王成親之際,這套螭蟠秋鳳紋喜服就已經暗中在心裏籌謀下來。
也許景榮在某種意義上說已經認清了自己與紫紫的無緣。隻是他心性素來高,需要些時間吧。
時間總是一切的良藥,它既無情,也會在某些時候成為慰藉爾心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