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很想說愛你001(1 / 2)

2003年,是很不平凡的一年。說起這個年頭,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應該是那一年的非典,現在想起來,仍然有種白色恐怖的感覺。

所有的公共場所都看不到幾個人,網吧酒吧什麼的全關了門,學校停課,菜市場裏全是戴口罩的,還是好幾個疊在一起戴,門口站兩個警察叔叔。你要是在裏頭咳嗽一聲,保證三秒鍾之內,你身邊方圓一公裏都再找不到一個人。

當然,這不是一個非典病毒的故事,這是一個男人的愛情故事。

那一年,我二十二。

跟內地許多80初出聲的山裏農村娃一樣,完成了九年義務教育,再家裏放兩年牛,年紀差不多了就在附近找個師傅,裁縫,泥瓦匠,木工,油漆工什麼的,跟著學門手藝。

那時候的湖北農村,這樣學手藝要三年,若是在家鄉做鄉工,是沒錢的,要是出去其他地方,也就是給點生活費。這樣就有了些不願學手藝的,便跟著鄰居親戚南下打工。我家條件不怎麼好,所以拒絕了父母的安排,97年下半年的時候選擇南下。

南方的廣東,到處是工廠,大的小的。先是去的東莞,跟著鄰居在一家五金廠做了三個月,每天早上七點半上班,中午休息一個半小時,晚飯一個小時,晚上加班最晚的時候到十一點。

說實在的,是真的累,吃的跟豬一樣,工資也低,一天13個小時,一小時1塊1,一個月28天,算起來剛好400塊,但是有時候加班沒那麼多,辭工的時候說是給我加到1塊3,我還是走了。16歲,正是睡不夠的時候,想找個時間短點的。

出了第一家工廠,我很快又找到了第二家,也是做五金的,學徒工,我看著車間裏頭的機器好像很先進的樣子,沒考慮多久就簽了學徒合同。

那個時候很多廠想學技術都要簽合同。

我的那個合同我記得很清楚,第一年每個月隻有一百八十塊的基本生活費,當然,你要是聰明,或者會討好師傅,也能加一加。第二年會漲到三百塊,但是,每個月要扣一百,一直扣滿一千五為止。培養一個人不容易,工廠老板也怕你學到了技術就跑,這樣的我見了許多,十個簽了學徒合同的,兩年內最少跑八個,押金都不要。

我也是這八個中的一個,當時在這一行,兩年時間已經足夠了,你要是哄的師傅高興,一年多點就能出來做師傅,最少也是個補師,跟技術員一個意思吧。

在這個廠,有很多很美好的回憶,挑兩個人說一說。

一個是一對師徒,徒弟四川人,叫張甫萬,老婆在另一個廠,每個月發工資了當天就把錢送過來,絕對不遲一天,人很好。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在這個廠還有兩個小老婆,一個是他表妹好像,這兩個小老婆有一天在宿舍為了他吵起來了,等他聽到了跑進去,一人給了一耳光,“吵什麼吵,日子還過不過了?”這句話我記的很清楚。兩個女的一個字都沒說,她們也知道張甫萬有個大老婆,牛逼!

師傅叫什麼我忘了,廣東博羅人,他們是做衝壓的,有天晚上,通宵出樣板,我也在,下半夜的時候這個師傅左手四根手指被油壓機壓斷了,當時麻了感覺不到痛,看到手指沒了還在那裏喊:“張甫萬,張甫萬,我手指沒了。”我當時正偷懶打瞌睡,直接嚇醒了,張甫萬過來,還把斷指頭撿起來用個膠紙袋裝了放冰箱裏,斷口太爛了,沒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