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大姐和二姐都相繼回府。我在閨閣中呆在有些疲乏,便到與趙匡胤邂逅過的花園走走。
此時正值秋高氣爽,宋朝的天空如同一汪碧波,天上的雲彩慢慢的飄動著。忽然想到泰戈爾的《飛鳥集》,他說:鳥兒願為一朵雲。雲兒願為一隻鳥。
我這朵誤入大宋的流雲,時時暢想能在遼闊的天空飛舞。
偌大的李府,不過是天地間的一個方寸,自從劉氏死後,府中許多事便少了人去打理。我應了趙匡胤下的聖旨,自然不能留在府中打理府內事宜。當初我不顧趙匡胤的勸說,非要請旨入宮,現在趙匡胤下旨要我入宮,我又有什麼理由抗旨?
好在府裏還有個藍氏,藍氏本來是爹爹身邊最受寵的妾,不過自從爹爹死了以後,藍氏便獨自一人居住在芳草閣,很少出門。這次劉氏身死,我上門央她出麵執掌大局,想不到她立時就允了。
我本來心花怒放,卻聽她又道:“隻是三小姐,冧妤還有一個請求,還希望三小姐答允了冧妤。”
見她提出理由,我才微微鬆了口氣,一向不問世事的藍氏一口就答應了我的請求那才奇怪呢。
“姨娘不用客氣,喊我三兒就……”
就在此時,趙光義忽然怒氣衝衝的衝到了芳草閣,他將手中的劍拍在桌上。我登時發了愣,原來那般溫柔儒雅之人也會有這樣惱怒的時候。
但隨之,馬上衝他行了禮,又虛引他在閣中坐下。
藍氏久未出閣,對禮儀有些生疏,待趙光義坐定,才上前盈盈一拜。
難怪古語有言:神儀嫵媚,舉止詳妍。藍氏這一拜,輕盈若絮,腰肢若柳,纖細柔弱,如水的美目輕輕流轉,顧盼之間不知生出多少嬌柔和嫵媚出來。
趙光義低眼看了一眼藍氏,便讓她起來。藍氏雖不是傾國之姿,但也是般般入畫、聘婷秀麗之姿。
他卻隻看了一眼,便不再去看,一雙眼定在我身上。
我命綠碎斟茶,又客客氣氣的將茶送到趙光義手中:“蘇柔謝過王爺救命之恩。”
“為何你能在我皇兄麵前自稱三兒,而我卻不行?”趙光義的目光像閃電一樣的淩厲,讓我的心不斷顫抖著,他走進一步,鼻頭幾乎貼著我的前額。我有些害怕,但卻不敢反抗,隻能站在原地。
在人前自稱自己的小字,當然是為了套近乎,可這些都是我心裏揣的小算盤,當然不能在人前說。
我和趙光義不過一麵之緣,我想不到我和他還有什麼糾葛,我的不言,反而讓他更加感到不安。他沉著目光,想一隻受傷的鳥,卻不願尋求任何人的撫慰。我同他對立了許久,他終於有些耐不住。
“沒有什麼話,要同我說嗎?”趙光義的目光有些憂鬱,看的我渾身不自在,我求救的看了一眼藍氏。藍氏也有些緊張我,連忙拉著我和她一同坐下,趙光義才歎了一口氣坐下。
藍氏起身,嫋嫋娜娜的走到趙光義麵前,微微欠身:“小姐在慕容府受了驚嚇,所以王爺還要留些時間給她。王爺,三小姐對你的心,你難道還不知嗎?老爺在三小姐小時候就同你約定了‘秦晉之好’,而三小姐自小就仰慕你,是絕對不會變心的……”
原來我還和趙光義有婚約!藍氏顯然是知情人之一,而劉氏未必知道這件事。劉氏雖然貪財,卻也是個知輕重的人,如果我真的和趙光義有婚約,她肯定不會將我嫁到慕容家。可我真的要嫁給慕容席的時候,也沒見藍氏有出言說出此事,害的我為慕容家的婚事寢食難安,劉氏也因此丟了命。我坐在椅上,手托著腮,靜靜的思忖著。
藍氏久未掌事 ,斟茶的丫鬟並未備茶給她,我立刻親自斟了一杯茶給藍氏,藍氏穩穩的接住茶盞,我笑臉相迎:“姨娘請。”
藍氏也露出笑容來,輕嗅茶香,才呷了一口茶水。
“如果皇上不賜死劉氏,我們李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風平浪靜。所以王爺您別怪三小姐出麵求皇上幫忙,劉氏乃是北漢之後,我們李家隻剩下孤兒寡母,自然是鬥不過她……”藍氏的一言頓時驚醒我這個夢中人,心中終於明了藍氏隱居閨閣的原因。
“慕容席膽敢娶本王的女人,真是可惡至極!本王已經將他發配邊疆了。”趙光義緩緩喝了一口茶,神色帶著絲絲怒意,聲若洪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