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北漢皇帝居然不怒反笑,麵色慘白的他目光像雪原的狼一樣帶著嗜殺:“想不到大宋朝的薄情王爺也是浪得虛名,竟是個癡情種子。難怪李蘇柔,這樣死心踏地的保護大宋朝。”
我心中真是一股無名之火就升起來,好好的我在雪月山莊,幹嘛要把我抓來。我既不能保護被漢朝,也不知道那大宋寶藏的勞什子秘密。
“你閉嘴。”我怒喝了一聲。
北漢皇帝聽罷沒了言語,但嘴角依舊掛著揶揄的笑意。
“啪。”一巴掌就落在北漢皇帝臉上,這是他欠我的,他派人抓我、軟禁我、監視我、嚴刑逼供我。隻給他這一巴掌,算便宜他了。這一巴掌打的北漢皇帝一時有些笑不出來,一雙目光冷冷的看向我。
北漢皇帝在笑什麼我太清楚了,如此重重深圍,即便挾持了他,我和趙光義插翅也難逃北漢的地界。除非我和趙光義能先一步逃到大宋的邊境。
想到這裏,耳後就傳來一聲聲追趕的馬蹄聲,我轉頭向後看去,身後一騎騎全都是北漢禁軍中的重甲鐵騎。箭射不穿,刀槍不入,唯有城牆上的弩箭才能將其射穿釘在地上。
前方一時出現了三條道路,趙光義一拉韁繩,馬車緩了下來:“哪一條路?”
北漢皇帝隻是笑著,不語。
我拿手掐住他的頭頸,他的臉頓時變成了醬紅色,我的手上沾滿了他脖子上流出的血液。北漢皇帝的傷口被我觸動,疼的不行了,呼喝一聲:“北……北……”
越往北地勢越險峻,我隱隱覺得不安,如果北是正確的路,我們現在應該一馬平川的到了臨近的城池。
難道,難道……
“不好!快掉頭。”我驚呼道。
可惡狡詐的皇帝,居然不顧我和趙光義的性命要挾,居然教我們走了一條岔道。我氣的要將他斬於馬車之中。可是……可是我和趙光義的性命全都指著他,如果他死了,我們就沒有脅迫的工具。可他那副張狂的笑,讓我真的很想揍死他。
趙光義看了一眼身後的追兵,麵色雖然有些動容,不過依舊極為平靜:“跑不了了,隻能前行。”
北漢皇帝雖被縛著,心情卻極好,馬車一邊顛簸行著,一邊哼著小調。
我有些怒了,踢了他一腳,他吐出一口血唾沫,咧開嘴邪邪的笑了。他脖子上還有傷,笑後立刻救咳嗽起來,臉色也變得極為蒼白。細長的手指抓著馬車的上的木板,瘋狂的喘息。
渾身一陣頹然無力:“你笑什麼?難道你不知道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們三人此刻隨是非生即死,卻也落得同生共死。”
北漢皇帝死死瞪著趙光義的後背,露出帶血的牙齒,嘴角還帶著血沫星子,呼哧呼哧笑了幾聲:“晉王陛下是何等尊貴,朕從未想過他能來大漢邊陲,李蘇柔,丞相說捉你還真是一個絕妙的計策,把堂堂晉王都引到朕的身邊來……怎才能好好謝你呢?”
他說著說著,臉上的神色就越發欣喜。
我忽的蹙眉。
趙光義轉頭看了我一眼,深邃的黑眸是淺淺愛戀,他嘴角一提,重重揮動馬鞭,馬車的速度又快幾分。隻聽他的話緩緩響起:“本王來,隻為了本王的李蘇柔。縱使你們北漢有千萬鐵騎阻攔,本王也是要來的。”
“趙光義……趙光義!莫要在行了,小心,是懸崖。”我一聲驚呼,趙光義及時勒住韁繩,幾枚石子滾下山崖。
前麵沒有路了!
北漢皇帝一改惶恐失色,哈哈笑了幾聲,我沒空理他,向後看了一眼:追兵已到。
趙光義輕鬆的下車,順便把北漢皇帝一並拽下來,他二人都是真龍天子。即便下一刻就死,此刻也十分的睿智沉靜。
我跟著下車。
北漢皇帝就這麼被趙光義摁在懸崖邊上,我們三人皆是在懸崖邊上靜靜等著追兵。那些個重騎遠遠的就揚起一地黃沙,黃沙漫天,我淡淡看著衝破黃沙的騎兵。趙光義忽然鬆開了北漢皇帝,用腳踩著他,讓後騰出一隻手抱住我。
我微微掙紮,就被趙光義攬入懷中。
後是懸崖百丈,前有數千鐵騎。
我與他的命運,卻是在這樣悲涼的情景下相疊。靠著他堅實的胸膛,他的心髒依舊在胸腔中跳動,他的手臂有力而又結實。淚不由在風沙中落下,我和他孤身在北漢相逢,相逢後,便是難以啟齒的訣別。
“蘇柔,一定要活著回去。”他低聲交代我,我卻死死的抱著他的後背,他死我便死,我覺不夠活。沒有趙光義的日子,我不如不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