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草原重聚(2 / 2)

終於,一向自認對姑娘有耐心、有愛心、有關心的趙大官人抓狂了……

“本公子他奶奶的知道他沒死,你說了幾百遍了。你不口渴,本公子還怕耳朵起繭子。”趙琦早就習慣我直呼“晉王”名諱,並未對這個“忌諱”說什麼,隻是煩我每時每刻叨叨著趙光義沒死這句話。

我才不管他說什麼,綻開笑容傻笑:“趙光義沒死……嗬嗬嗬……”這幾聲傻笑,弄得趙琦又鬆開馬韁,將自己的雙耳塞住。

對著藍天又大喊幾聲:“媽媽,趙光義沒死,爸爸,趙光義沒死……宋嫣兒,趙光義沒死……”

“你……有完沒完。”趙琦嘴角就跟抽筋了一樣,斷斷續續的抽搐。可是雙手不拉著馬韁,可很是危險,他幹脆扯下漂亮的錦緞衣服上的邊角,塞在耳朵裏。

瞥了他一眼,看著遠處的玉帶般的小河和重巒疊嶂的遠山,心胸一下開闊了許多,忍不住咯咯咯大笑出聲。他似乎終於被我的快樂感染了,也對著遠山大喊:“大山,趙光義沒死,小河趙光義沒死,草原,趙光義沒死。”

那聲音抑揚頓挫、慷慨激昂。

我聽他忽的這般喊來,心下一顫,看向他。原來那廝用布條塞住耳朵,還能聽見我的喊話啊?現在恐怕是魔音灌腦,連他自己也瘋狂了吧。

他似是沒發現我在看他,還忘情的陶醉在馬上奔馳,一雙眼閉著,長長的黑發追在風中,肆意的飄舞。蛾眉上的峰巒慢慢被風撫平,臉上淡然的模樣,好似看破了凡塵,放下了塵世間的沉重。

不經意間,趙琦的眼中居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淚光……趙琦、趙琦!我在心中念了兩遍他的名字,暗罵自己是笨蛋,趙琦如果真的是那個身份,應該比我更在乎趙光義的生死。

趙琦表麵上看似風流不羈,其實骨子裏比誰都認真。

還記得他贈玉前,還調戲於我,贈玉時,卻深情意篤的將母親的玉佩給我。他的風流和放浪,隻怕和當初的慕容席一般,都是偽裝出來的外衣,用來騙旁人的。

趙琦隻是揚鞭到我身邊:“我想起碼還要有一天一夜才會到宋營,你要不要歇歇在趕路?”

“歇?我才不要!……”我一口回絕,一臉希翼的看著遠方,“我要馬不停蹄的往前趕,你們若是跟不上或是累了,大可不必跟來。我知道怎麼走。”

此去經涿州、幽州,隻要一直往南便是岐溝關,那裏便是宋營駐紮之處。眼見心愛之人就在眼前,興奮快樂的心情驅使著我不斷的前進。正因為親眼見他墜崖,才感覺到這份感情的可貴。

北漢羽林軍受皇後重托,自然片刻不離、形影相隨的跟著我,即便心有怨言,也隻能吞進肚子裏。趙琦那廝卻不情不願,擺出一張臭臉,我見著鬧心,一鞭抽中了他的馬屁股,他胯下的馬痛叫了一聲,失去方向的亂跑。

趙琦比我想象中的菜鳥多了,可能是平日隻顧著逛窯子,馬術爛的很,西北的汗血寶馬在他胯下駕馭不住。馬不受控製,四處亂撞,我見趙琦在馬上搖搖晃晃,心下擔憂起他來,揚鞭快跑。

可他胯下的馬也不知吃了什麼大力神藥,跑的奇快,趙琦那廝在馬上屁滾尿流,半點風流公子額的儀態都沒有,我歎了口氣,又抽動馬鞭,讓馬兒跑快些。

我一下心慌了,情緒一激動,就容易幹出格兒的事。隻是厭煩趙琦嘮叨,居然不計後果的在他馬匹上甩了一鞭子,他若是從馬上摔下來,摔出毛病,我怎麼向趙光義交代?

古代的汗血馬就跟現代的布加迪一般貴重,而趙琦就像一個不會開車的富二代,開著布加迪兜風,刹車失靈就停不下來了。

好容易趕上趙琦的失控的“布加迪”,發現馬上的趙琦沒了,不會摔倒馬背下摔死了吧?我有些著急,四下掃了一圈,平坦的草原上並未看見趙琦的“挺屍”所在。所幸,我低頭看了一下,原來趙琦成了滾地葫蘆順著帶著坡度的草甸向下滾去。

急忙下了馬,跑向摔的嗷嗷直叫的趙琦,詢問道:“趙大當家的,沒事吧?”

“我……?本公子能有什麼事……”他一鯉魚打挺就起來了,根本就沒有半分墜馬的樣子,感情是在騙我?可見趙琦隻把話說了一半,到嘴邊戛然而止。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趙光義玉樹臨風的站在我跟前,他的身後事一望無際的草原。

難道是幻覺?我不禁閉上眼睛片刻,然後再睜開眼睛去看。

隻見趙光義伸手抽去我髻上的銀簪,發絲沒了束縛,全都散落下來。淩亂的發絲垂在胸前,遮了我的側臉,又隨著草原上的風向吹拂,一時發絲上了鼻尖,眼瞼……

臉被發絲搔的微微發癢,幸福快樂的影子在腦海中徜徉,眼不自覺迷離在輕舞中的發絲裏。

他凝眸盯了我許久,我低眉,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李蘇柔了。我沒有了活潑的性格、光潔的身子和愛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