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厚厚一疊奏折,他每看一本,額上的皺紋就會不自覺皺上三分。凝眉的樣子,讓心看的心痛,可認真一絲不苟的模樣,又讓人不忍打擾。
走到趙炅的近前,發現他的字體比從前要好看的多,翩若驚鴻一般的飄逸。從前他的字剛勁有力,不帶一絲柔,沉沉的一看就是武將的風範。靜靜的端詳他,一時不禁癡了,嘴角有抑製不住的傻笑。
初見時,我用《園丁集》裏的段落讚美過他的側臉。
用你的一道眼波,你能把詩人豎琴上所有歌吟的珠玉掠空。你能讓這世上最高傲的頭顱拜倒在你腳下。但你願意尊崇的卻是你所愛的默默無聞之人,因此我來尊崇你。你完美的臂膀,能使帝王的輝煌在它們的觸撫下更加燦爛。
趙炅剛好批閱完一本奏折,不經意抬頭,與我四目相對。
一瞬間,我和他的身子都是一震。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愣了許久,才放開手中一切,將我緊緊的抱在他的懷中。摟住他的腰,我才知道,我恨不得拋棄肉身與他重疊,讓兩人永遠不要分開。他沉沉的氣息,融入我的心底,讓我又痛又麻的心靈仿佛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觸摸一般。
我的心跳變得好快,腦海中閃過無數遍接下來想對他說的話,卻都隨著喉嚨的呼吸消失了。過了半晌,我才勉強喊出了兩個字:“趙郎。”
千言萬語,就隻剩下了兩個字。
昏迷的時候,我雖然沒有意識,卻常常回想,如果沒有他,是不是再也找不到像他一樣的人可以代替。他的包容,包容了我的無數次的任性。他的付出,付出了他的全部。他的愛,愛到可以放下他的王位,他的姬妾。
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沒有另一個人可以複製他對我的好。我可以什麼都不要,隻留在他身邊,再也沒有什麼理由能將我們分開。
我眼中的他,麵對敵人有武將一般的堅強,對待感情,又似冰一般易碎。
“三兒,你醒了,朕好想你,你怎可這麼狠心,拋下朕和朕的皇兒不顧。”他深情擁住我,渾厚的嗓音有些些顫抖。
趙炅驚喜的目色,仿佛要將我融化,而我也早已柔軟在他的掌間。
聽著他說話的聲音,我能察覺到他聲音中的害怕,趙匡胤死時,盤桓在他身上的堅硬消失殆盡。許是為了昏迷中執迷不悟的我,將他堅強的心再次被擊垮。
可我不知該說什麼,又想到他話裏說我拋下了他的皇兒。
我不禁好奇:“皇兒?”
他的那些皇兒自有自己的母妃照顧,和我什麼關係?不過德昌之母才死,德昌又小,著實有些可憐。想到這裏,我不禁疑神疑鬼,他不會要我照顧德昌那個早熟小鬼吧?那小鬼似乎乖巧過了頭,總覺著有腹黑的潛質。
難道我長的就像當後媽的人?而且還是給一個鬼機靈的小鬼頭當後媽?是不是也有點太高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