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被雨水洗褪了金色,灰脈脈地垂在飛簷角下。
殿外一樹梨花被雨水衝刷得麵目全非,樹上莫名地殘掛這一縷紅絲線,在別人眼裏,這所謂美景,不過是徒增嘲諷。
風撩起他的衣袍一角,溫潤清新的淡藍色如蝴蝶翩躚,無死角的側臉標致,漂亮。
那些繁花似錦的春意無邊隻不過需要一場雨,就足矣落紅遍地,他這樣想著,在簾外聽召。
宮人走過去對他說:“陛下醒了。”
他輕輕撚平被風吹皺的衣裳,整好冠帶,踏步進來,低眉垂目,行文臣之禮。
“微臣參見陛下。”
“愛卿不必多禮。”我淡淡回應,擯退了宮人。
從他進殿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可能輕易遺忘,愛恨交織才是真正的刻骨銘心。
“君臣之禮乃為常禮,從前我為帝你為妃,現下卻是截然不同,所以莫道我疏遠了你。”他平靜地說。
我下意識地撫臂,臂上紋了一朵淡雅的玉蘭。時至今日,並非我薄情,隻是身不由己。
“我想我們的事該有個了結了。”我一步步踏著九尺金階走向他,冒著冷汗的手在抖,心卻在劇烈地痛。
用你所認為最殘忍的方法殺掉你最愛的人……
殿外突然雷聲大作,雨聲潺潺,像是在盡力覆蓋住殿內的一切聲響。
可是我還是清晰地聽見匕首深深刺進心髒的聲音,冰冷的匕首拔出血肉繼而滑落到冰冷的地麵的聲音,還有他,在最後一刻緊緊地抱住了我,不遺餘力地抱著。
我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你為什麼不躲…為什麼…”我斷斷續續地哽咽著,話也說不清,妝也花了。
“已經沒有躲的必要了不是嗎…更何況是你要我的命。”他虛弱地說。
血一直在流,很快就將我的衣袍暈染得濃烈似火。
我想著他就要死了,我還有許多話還沒有跟他講完,還沒有跟他解釋這一切,最後隻剩下抽噎的一句:“再叫我一聲‘貞兒’可以嗎?我求你…”
“白、玉、貞。”他突然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將我推開,踉蹌地倒在地上,逝了。
是啊我隻能是白玉貞,貞兒已經死了呀。
我搖搖晃晃地走上前,撿起地上的匕首,插入心髒,意為血肉相融。
當我的血流幹,樹上的紅絲線也該斷了。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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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被楔子雷到,本文整體還是極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