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兀自笑了笑,幾千年前藍衣就灰飛煙滅了,世上怎麼會有第二個藍衣,但即便如此,他仍忍不住將她盯著。
她心想她自己還不知道自己的原身是什麼呢更別說他了,忽又想起師父的叮囑來,生怕他繼續問自己的原身問題於是趕忙岔開話題問那你的原身是什麼啊?
“我啊?”
他眼睛一眨,忽然“嘭”地一聲變成了一隻火紅火紅的大狐狸,長長的狐狸毛柔亮得像是火焰一樣很是漂亮,千雪伸出手,就在指尖碰到那些毛發的時候一股烈日灼傷的感覺自指尖傳來,她反彈地後退了幾步,已是傷了元氣。
他忙恢複人形走上去,渡了一些仙氣給她,頗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是火狐一族,修行的都是至陽之氣,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你不要介意。”
想來確實是他認錯,若眼前的這個女孩真是藍衣,便不能被此氣所傷。誠然她與她長得像,隻是個巧合。
千雪用心法穩了穩,雲淡風輕地搖了搖頭。後來據他介紹才知道,他是百山之外一座名曰日照山上的火狐,家族裏最年長的火狐有十四萬歲,在整個四海八荒裏是屈指可數的上神,而他就是這位上神的四公子——絡桑上神是也。
接著他又給千雪講了許多天上地下的事,比如天上的神仙很多很多但終日清閑得很總是偷偷溜下凡看看能不能渡一兩個凡人,又比如現在三界太平不少靈物都奮起修仙,倒是凡間始終一片混沌年年戰事不斷,要他說這戰起戰滅還不是這司命星君提筆落筆的事,也不知這凡人到底爭個什麼,百年時間不過是眨眼間的事兒。
千雪聽得眼冒星星,心直癢癢,忽然心神不寧起來,以為是擔心讓師父知道這千行山讓人闖了進來於是用心法穩了穩,三言兩句打發絡桑走了。
師父來的時候已是幾天後,千行山周圍的結界早被破了,花木凋零得厲害。千雪也是麵如紙色,吐氣虛弱得很:“師父,我快要灰飛煙滅了……”
他眉頭一擰,看她樣子大致明白了許多,分明是修行了不該修行的術法傷了元氣,一時又氣又惱,摸了她脈門這才發現傷得不輕,她本修行的是極寒之法怎奈體內多了一股純陽之氣相互衝撞得厲害,若是自己晚來幾天怕她早已灰飛煙滅了。
千雪見他神色凝重默然不語,一時一知了大概,忙說感念師父教育之恩,千雪去也去得心安,怪隻怪自己沒聽師父教訓私自與那火狐絡桑往來……
絡桑?他心裏一沉,眼眸漆黑卻看不出分毫情緒,隻道:“你元氣虛弱,千年修行毀於一旦,為師隻得一滴心頭血來穩你心魄。”爾後提心運氣,硬生生地從心尖上取了滴血落在她眉間,一時四通八脈神清氣爽,千年道行又好像回來了,隻是這眉間多了顆朱砂痣。
師父依舊麵色沉穩,看來真不愧是上神啊,一點影響都沒有。見她生龍活虎,他勾勾嘴角,口氣威嚴依舊:“千雪,那火狐修得是極陽之氣,你修的是極寒之法,加之你本就道行甚淺所以仙氣逆行,我若是晚來一步……怕你早就灰飛煙滅了。”
千雪聽得乖巧隻說有驚無險有驚無險。他無可奈何,隻得重新在山邊布了些結界,說了些“若是絡桑再來闖他千行山別怪他不客氣”之類的狠話後騰雲離去。
一片潔白中,青色的身影好似晃了晃,她心猛地一沉,從未有過的感覺好像針紮一般,轉而兀自搖了搖頭,心想師父可是九天之上的上神,隻是取了滴血渡了些仙氣給她怎麼會有影響。
可她哪裏知道,這心頭血哪是說取就能取的,更何況他渡給她的仙氣可是用了他一萬年的道行,雖是不露神色卻是早已傷了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