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琅二十八年,重陽佳節。
皇上親發詔書,大宴群臣,宮內凡三品以上官員需攜家中及笄女子入宮。
我自宮門下轎,由嬤嬤引著路,腳下皆是上乘的漢白玉石鋪排的石板,明媚的晨光下閃耀著溫潤的光芒。
“小姐,到了!”
青鬆翠柏,菊香滿園,這擷芳殿果然如同畫中仙境,遠方朱紅的宮殿群隱匿在嫋嫋白煙之中,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簷上鳳凰展翅欲飛,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板,一磚一石,一草一木皆是珍寶無二。
人道夏宮最是奢華,隻是一個擷芳殿便可見一斑。
幾個靚麗女子蓮步輕移,巧笑嫣然:“他們都說此次皇上特許我們入宮實際是給太子殿下選妃的,毓卿姐姐這般漂亮這次一定會雀瓶中選,成為當朝太子妃。”人群中不知誰這樣含笑說道,惹得旁邊幾位女子輕笑附和。
“就是,毓卿妹妹才貌皆是無人能力,太子見到一定會喜歡得不得了。”
我轉頭看見那個被簇擁在一群少女之中的女人,明眸皓齒,果真豔麗動人。
她麵如桃花嬌豔,帶著女孩懵懂的嬌羞:“皇上未宣詔書,所謂選妃不過是你們猜測罷了。”
“那又怎樣?即便不是今日,也終有一日太子殿下要娶妃,我們不過二七年華,還怕等不到太子?”
“唉唉,說到這你們聽說了沒有,楚慕璿也來了。”有個女子頗為神秘地說著。
“誰?就是那個快三十歲的老女人?笑死人了!”
“噓,小聲點,讓人家聽見了!”
我微微蹙著眉,問身旁的雲裳:“楚慕璿就這麼可笑嗎?”
她氣憤地白了那些女子一眼,哼哼著:“什麼三十?明明隻有二十四歲嘛,整日裏隻會嚼舌根!”
我瞧她果然是惱了,估計再聽下去以她的脾氣估計就要衝上去胖揍那群小姑娘便開著玩笑:“人家都是二七年華的少女,我們和人比起來確實太老了。”
雲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楚慕璿,你關了九年脾氣都關沒了?你可是楚相的女兒,依楚相的本事,你可以說是天朝之中權位最高的女子,她們算那根蔥又憑什麼對你指手畫腳?”
“那是從前!”提起以前,往事如風暴一般席卷而來,歡樂少,離愁多,最終剩下的還是無休止的苦悶。
雲裳並沒有感覺得到我忽然間的落寞,繼續強調:“現在也是,隻要楚相還是楚相,你便永遠是楚家大小姐。”
“如果有一天我的父親不再是楚相了呢?當初有多風光,到時候就有多落魄,這樣的生活我已經過得很習慣,我不想再給我爹爹留下的是無休止的麻煩。”望進她的眼睛裏,她淺棕色的瞳孔微微收縮,白玉的臉龐也瞬間凝固。
我輕聲說:“雲裳,我變了。”
楓葉隨風飄搖,如同一片片火花散落在天地間,五彩繽紛的菊花擁擠在這擷芳殿之中仿佛非要一爭高低,遠處樹林莎莎聲不絕入耳,如同誰的歎息那麼長。
“太子駕到!”這個聲音讓我心裏莫名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