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大家子的,哪裏能說走就走?”二哥陸寘鄒著眉,不放心地說道。“人都走了,家裏沒個人看著,還不叫土匪給搶了。”
陸榮沉吟了一下,抬頭說:“我如今也已過天命之年,孩子們都長大成人,我就不走了。”
“留下來太危險,家裏搶就搶吧,性命更重要。”陸宰不同意大哥留在家裏。
“好了,不要再說了,你們都聽我的。”陸榮揮揮手,打斷弟兄們的話。“你們想好去哪裏沒有?”
“昨天弟妹娘家來人,要接我們去避一時,還沒來得及說給哥哥們知道。”老七陸寧說。
陸寘和四哥陸宦爭論著是去鎮江還是去台州,鎮江有韓世忠大軍防守,不過趙構趙構此時正奔台州而去。陸宰和陸宲坐在那裏都沒有做聲。“五弟,你怎麼看的?”陸榮見陸宰似乎心中已有主意,便開口問道。
陸宰環顧一下在座的弟兄,說:“鎮江雖有韓將軍防守,但是地理位置原因,金兵十有八九會大軍過境,到時兩軍交戰,亂象可想而知。皇上如今去到台州,是打著出海的主意。金兵緊追王駕,欲得之而後快,雖有勤王之師護佑,百姓仍難免兵禍,皇上又哪裏顧得了許多。我所奉祠洞霄觀惟悟道長,原本是此去三百裏外的金華東陽人,說起東陽安文地處幽僻,群山環抱,三年前皇上也曾在那裏避過難。當地有一豪傑,名喚陳宗譽字彥聲的,訓練兵勇,設方略,明部任,盡出家資,獎勵作戰勇武之人。曾有潰敗下來的官兵數百人迷失在山林之中,陳彥聲一騎前往相招,令潰兵感泣,願為其效死。東陽可以保得一方平安都是因為陳彥聲之力。其為人慷慨俠烈,義勇無雙,我們可以去依附與他。”
聽完陸宰的話,大家相互看著,陸榮略有些質疑,“你確定那人果真如你所說?”
“惟悟道長與陳彥聲是同鄉,他極力推崇此人,想必不會有假。”陸宰回答。
“若是這樣,明日可托人前去,說明全家托生避難之意。”陸宇接口說道。
“我就不去東陽了。去年皇上大赦天下時獨不提及李綱大人,如今聽得李綱大人在無錫鄉裏招兵買馬抵禦金兵,我欲追隨李大人,略盡綿薄之力。”陸宲的決定讓大家有些意外,一時間無人說話。陸宲雖排行在六,因自小就過繼給叔父陸儼,多數時候並不回來同住,並且年幼時穎悟過人,極有主意,稍年長之後更是不遠千裏遊學,他既做出決定,便不會輕易更改,陸榮雖是大哥,也不好強加幹涉。隻有陸宰早就知道陸宲會這樣做。最後陸宲便攜帶自己一家大小徑自去了無錫,參與當地的義軍組織抗金保境,後來幹脆在無錫惠山定居下來,並修建陸氏祠堂,成為無錫陸氏始祖。
很快所托之人帶回陳彥聲回書,書中寫道:陸公乃世代忠良,為國之大賢也,吾願以生命保護,保君家安全無恙。陸宰得書後大喜,又約同僚摯友內閣中書參知政事龔茂良、尚書晏敦複一起前往東陽。五日之後,三家人馬在鎮外路口彙齊,熙熙攘攘的約有千餘口人。細軟車馬百十餘輛,另有騾馬挑夫,鬧哄哄的奔東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