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身葬兄咯!賣身葬兄咯。小女子家中本是揚州大戶,奈何家道中落,父母皆慘死在盜匪手中。隻剩下兄長與我二人相依為命。可如今,天道不公,連兄長都染上了惡疾,眼看就快要不行了,小女隻求有個好心的老爺公子將我買了,換些銀錢給哥哥下葬……嗚嗚……”
李嫣一把鼻涕一把淚,梨花帶雨地嚎。
在她身後,有個人,隨意地用爛草席卷著。
突然間,這破草席抖了一下,裏麵的人醒了。
“嫣兒,我這是在哪……你搞什麼啊……”
草席裏的人聽到李嫣一直在喊賣身葬兄,一臉發懵,但是介於敏銳的直覺,他感覺情況不妙,十分不妙。
這人便是李嫣要葬的兄長,李茗源。
“李嫣!”李茗源從草席的破洞之中往外看,才發覺,自己真的是身處鬧市之中,周圍還聚集了大量群眾,他躺在地上,草席之中的他,身上隻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李嫣!你到底在搞什麼!想死啊!”
人群聚集過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大家都津津有味地看著美女梨花帶雨,沒幾個人注意到身後要葬的兄長。
“哎呦,這姑娘長得可真俊,瞧瞧這雙眼睛,這可憐的模樣。我的心都要酥了。”
“可不是嗎,這麼小的年紀,身世就那麼慘,老天爺不公平哦。”
“哎,我說,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啊,可香呢……”
……
李茗源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揚州大戶?家道中落?父母雙亡?
這都是些什麼鬼東西。
都是自己嘴饞,昨晚吃了這個死丫頭的一壺酒,如今被她捉弄成這副模樣。
實在是!忍不了!
“李嫣!”李茗源吼了一聲。雙手把草席往下拉,露出了一張小俊臉。
他這一聲中氣十足,圍觀的大爺大媽都嚇了一跳。
“喲!不是說得了絕症,沒幾天了嗎?這吼得還是挺大聲的,這不會是兩個騙子吧……”眾人議論著。
李嫣瞧著不好,一咬牙,往自己大腿上扭了一下,疼得眼淚飆飛而出。
“哥哥!”她大喊一聲,有如抽絲般,渾身失去力氣,倒在李茗源身上,將原本要起來的李茗源死死壓住,“哥哥!大夫說你過不了今晚了,你怎麼突然有力氣了,這果然是回光返照啊!”
李茗源被她猛地一招“泰山壓頂”,差點背過氣去,止不住地咳嗽。
圍觀群眾看到這小白臉,吼了一聲之後,突然滿臉通紅,咳嗽不止。
看著可真像是得了肺癆之人。
李嫣一麵抽泣,手肘壓著他的氣管,一麵盯著李茗源的臉,湊到他耳邊說:“不想死就別動。”
“什麼?咳咳!咳咳!”李茗源又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竟敢威脅我?看我回去,讓爹打爛你的屁股,你起開,別壓著我,我要喘不上氣了。”
李嫣眼看著時辰要到了,若是因為李茗源壞事,那可不行。
“哥……”李嫣換了一副嘴臉,哀求道,“你就幫我這次吧,求你了,你現在起來,身上也沒穿什麼衣服,怪難看的,你也不想在大街上裸奔,是吧……嗯?你就配合我一次,你不是喜歡翠雲坊的煙雨姑娘嗎,事成之後,我給你寫情書,好不好嘛?”
李茗源平生最怕,便是這個小妹細聲細氣對他講話,雖然是自己的妹妹,可這把柔弱的嗓子,可是能讓任何一個男人渾身發麻。
“你認真說話,別發嗲!”李茗源抖了一下,“你說說,到底為什麼搞這出。賣身葬兄!葬你個頭,老子才剛過十六歲,你是想咒我死啊。”
“嗚嗚嗚嗚。”李嫣一邊假哭,一邊對著李茗源說,“我都打聽好了,這是個絕好的機會,就今日午時三刻,他的車駕便會經過這鬧市,到時候……嘿嘿……”
“誰的車駕?”李茗源臉上大寫的懵。
“就是他嘛!我的王爺!”李嫣臉上出現一抹緋紅。
“什麼?”李茗源終於想明白了,“你處心積慮,昨晚在我的酒中下藥,今日也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瞞過爹,將昏睡不醒的我拉到此處,自導自演了一場賣身葬兄的荒唐戲碼,難道就是為了等那個老男人的車駕走過,多看你一眼嗎?”
“什麼老男人,不老!一點也不老,比你好多了,你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李嫣心想,如今自己重生已經長到十四歲了,他也不過是看上去比當年大了十四歲罷了。
男人老點才有味道。
“李嫣,你要不要臉!”李茗源使出牛勁,將壓在他身上的人推開,他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李嫣罵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去哪裏學得這般不知羞恥,將我們李家的臉麵都給丟盡了,我要回去告訴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