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劍獄(1 / 2)

斷空劍獄,斷裂的時空,劍修的監獄。

沒人知道它從何處來,更沒人知道它的終點在哪?

在這裏,劍是主流,是絕對,甚至就連呼吸的空氣都充滿了劍的鋒芒味道。

這裏就是劍的世界,或者說是劍的塚墳。

劍連天,斷空劍獄中最險要的禁地。

兩座如刀削般聳立的萬丈斷崖,咫尺相望,不分高低,而在中間的裂痕中則懸浮著一柄千丈的石劍,劍身古樸斑駁,訴說著其久遠的滄桑,散發出的凜冽劍風,甚至影響到了方圓千裏的虛空波動,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不知多少來此一探究竟的劍修,最終都抵不過這劍風的割裂,而埋骨山下,滋養出大片綠油油的草皮花圃。

原本人跡罕至的劍連天巔峰之上,這天卻迎來了第一批客人。

一男一女,分列兩座山巔之上,遙相呼應。

“天意弄人,難道我們真的沒有選擇了麼?”陸敵遙望著百丈外的窈窕身影,兩鬢間已經灰白的長發被劍氣吹動,瑟瑟有聲。

二十歲的身體,兩百歲的心,稱不上俊朗但也算清秀的麵容上,散發出深邃的滄桑跟濃鬱到化不開的孤獨憂傷。

歲月無情,經曆的多了,自然也就有了滄桑感,可孤獨又從何處而來?

“或許吧,可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麼,自你修成孤黯意境的那天起,今天就已經注定。”對麵的女子幽然回道,平淡的表情,看不出悲喜,一身大紅的衣裙上,金鳳飛舞,將其裝扮的好似嫁娶的新娘。

“一劍功成萬古枯,落魄黯然至銷魂,六脈靈犀逍遙指,獨孤一世高處寒。無情殺境、黯然傷境、逍遙遊境、獨孤悲境,為何我卻偏偏修成了孤黯意境,真是天大的諷刺,嗬嗬。”本是苦澀的自嘲,可陸敵的聲音卻是極為淡漠,意境的大成,早已經讓他的心境少有破綻,沒有破綻,卻也剝奪了品嚐酸甜苦辣的權利。

孤黯意境,乃是融合了無情、黯然、逍遙、獨孤之後,而走上的一條極致,極致意味著偏激,一個控製不好,就會導致心智大變,很不幸,陸敵就成了活生生的例子。

殺人成了陸敵生活中,唯一的樂趣,看不順眼,就殺,看得順眼,也殺;有仇者殺,無冤無仇者也殺;莫逆之交者殺,萍水相逢者也殺。林林總總,但凡出現在他視野之內的,就隻有一個字,那就是殺。

陸敵已經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隻知道自己的無情殺境已經被提升到了極致,所謂極致,就是巔峰。

而每殺一個人,陸敵卻又會落下一滴淚,黯然神傷的眼淚,為死者流,何嚐又不是為自己而流。

無情在於念,一念之間即為殺;

黯然在於神,神傷過後化為淚;

逍遙在於行,無拘無束任我遊;

獨孤在於心,哀大莫過於心死,可比心死更可怕的是孤獨。

融合後的孤黯意境,殺生成癮,一步一殺,開啟特效,劍獄;開啟隱藏特殊屬性,唯劍。

“數億生靈,盡皆化為劍下之鬼,你可曾有過悔恨?”女子問出了深埋心底的疑惑。

“悔恨麼?或許吧。”陸敵仰天長歎,兩行濁淚劃眶而出,色澤嬌豔,宛若鮮血。

血淚,意味著傷之極。

“兩百年前,我本是兩億玩家中普通的一員,進入到這裏。可致命的打擊紛遝而至,這斷空劍獄,哪裏是什麼遊戲,根本就是拘禁靈魂的囚籠。

為了生存,身邊的人一個個撕下偽善的麵具,露出嗜血的獠牙。

我能如何?

隻能是隨波逐流,獨善其身。

生存沒有錯,我隻是選擇了一條不歸路而已。”

女子沉默,她跟陸敵不同,她似乎生來就在這裏,而不是被哄騙進來的,所以她無法體會陸敵的心情。

鏘……

雖然不願,但長劍已然出鞘,劍身斑駁,仿若隨時都會碎裂。

不管是什麼原因,陸敵最終走上了這一步,當這斷空劍獄再無一人可殺時,他隻能麵對眼前的女人,百年的摯愛。

“不要怪我,但凡有第二條路,我也不願與你為敵。”陸敵麵露悲涼,血淚汩汩而流,內心的痛苦誰能理解,可他卻不得不為。

不要問他原因,就像不要問他,為什麼呼吸一樣。

“我懂,來吧。”女人心如刀絞,但臉上卻露出了最甜美的笑容。

女人很美,超凡脫俗的唯美,舉手投足、一顰一笑,甚至是肉眼難見的呼吸,都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享受。

長劍出,沒有絢麗的劍光,沒有浩大的聲勢,就那麼輕飄飄的一點,仿佛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水麵一般,漣漪頓起。

這是劃破時間與空間的必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無解麼?

既然無解,那又何必庸人自擾。

女人笑容依舊,哪怕長劍貫體,哪怕香消玉隕。

殘影留空,在女人跌下斷崖之際,陸敵閃現,將其攔腰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