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著水桶轉過身,驚見水盆裏出現一個漩渦,床單枕巾在水裏飛轉,而她手裏的水桶,嗖的一下飛過去,髒水被潑出來,幹淨的水又灌進去,洗衣棍自己飛起來敲得咚咚響……
張嬸在店裏聽見小晚驚叫,慌忙跑來後麵,見小晚跌坐在井邊,她緊張地問:“晚兒,怎麼了?”
“水、水……”小晚結結巴巴,可是張嬸一出現,水盆裏恢複如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水耗子?”張嬸笑著,“被嚇著了嗎?秋天了,它們要來找糧食準備過冬了,別怕,等我去灑滅鼠藥,看它們還敢不敢來。”
張嬸把小晚攙扶起來,跑去準備滅鼠藥,小晚蹲在水盆邊,盯著盆裏的水和床單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伸手撥了撥,沒再動了。
是她眼花了?是她眼花了嗎?
忽然,水盆裏的水,又飛速旋轉起來,小晚立刻跑回去找來張嬸,拉著她一起看,可是張嬸一出現,一切都平靜了。
“在哪裏,耗子在哪裏?”張嬸四處看,沒見任何異常,見小娘子臉漲得通紅,嗔道,“別怕,等灑了滅鼠藥,一定就看不見了。”
小晚欲言又止,她該怎麼向嬸子解釋?
“店家?”此刻,前門傳來柔柔的女人聲音,“有人在嗎?”
且說淩霄客棧,不怕沒客人,還常常有不速之客。
小晚跟著張嬸來迎客,隻見門前停下兩架馬車,一個小丫鬟簇擁一位年輕女子翩翩走來。
女子的身段高挑窈窕,像春日裏河堤旁的柳條,一搖一擺,婀娜多姿。但她不似孫府二夫人那樣妖嬈,鵝黃紗裙,青絲高綰,眉目溫柔氣質嫻靜,滿身好聞的香氣。
“客官,您是吃飯還是住店?”張嬸笑問。
“給我一碗茶。”女子笑悠悠,手裏一把團扇輕輕搖,將客棧上下看了個遍,嘖嘖道,“從碼頭到鎮上,那麼長的路,那麼荒涼,竟有這麼一家如此像模像樣的客棧。”
小晚端茶來,送到桌上,女子細細打量她,便笑:“小娘子臉上,怎麼不擦胭脂,雖是天生麗質,可我瞧見這裏一刮風就揚塵,也要保養才行。”
說著,命隨行的丫鬟送來好些瓶瓶罐罐,說是擦臉保養用的,她笑道:“不知你們掌櫃的是哪一位,改日我再來拜訪,懷音初來乍到,還望多多指教。”
初來乍到?
張嬸瞧這架勢,似乎明白了什麼,隻聽她邊上丫鬟說:“鎮上新開的胭脂鋪,便是我們小姐的營生,還請娘子們常來光顧。胭脂水粉,京城與江南時興什麼,咱們店裏應有盡有。”
女子朝著張嬸和小晚微微福一福:“小女嶽懷音,有禮了。”
她喝了茶,便帶著一從下人坐車離去,暮色西來,看著一行人往金燦燦的陽光裏去,小晚說:“嬸子,那位娘子真好看,像仙女一樣。”
張嬸摸摸她的腦袋,笑道:“不稀罕,我們家有小仙女兒呢。”
小晚一個激靈,趕緊跑去看看她的床單枕巾,果然目瞪口呆,像木頭人似的釘在後門,剛才還泡在水盆裏的東西,全都被洗幹淨晾曬起來,整整齊齊。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夕陽西下,淩朝風騎馬從白沙鎮歸來,遇見兩架馬車往鎮裏走,他主動讓出半條道,與馬車擦肩而過,便直奔客棧。
“小姐,方才騎馬走過的公子,好英俊瀟灑,這小地方竟也有這樣的人物。”小丫鬟趴在窗前,遠遠張望。
“是嗎?”嶽懷音輕輕搖著團扇,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