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之後,依蘭與許心兒回到了暫時居住的房間。
“姐,我真的不懂你,以前應龍天逼你在他身邊,你想盡辦法逃跑。如今他有難,我們滿可以輕輕鬆鬆的過日子,幹嘛非要趟這攤渾水,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許心兒問出憋在心裏許久的疑問。
“我也說不清楚,也不知道什麼在作怪。如果不是他有事,我或許可以走得很幹脆,甚至以後也跟他沒有任何交集。但是一聽到他被挾持,下落不明,我就是難以自持的想去幫他。我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他並不欠我恩情,可還是阻止不了自己。在這幾天的等待過程,每過一天,他的形象在我的腦海裏便會清晰一點,我的期待也會增加一分。上天給我開了個玩笑,很多人的感情都是在時間的作用下變得越來越模糊,我卻相反了。如果我說我在等待中愛上了這個男人,我想應該沒有人相信吧,畢竟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依蘭摳著手指,樣子不像是在撒謊。
“你的意思是你愛上了應龍天,就在他不見了的這幾天?”許心兒聽得一頭霧水,小心的咀嚼自己聽到的信息。
“我很無奈,可確實是這樣。我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如果我愛了,就不會裝聾作啞。”依蘭雲淡風輕的說。
“原來我是一個水性楊花的人,總以為那麼堅定的愛著向天,還是在不知不覺之中將應龍天一點一點放進他的位置。這究竟是為什麼?以為自己愛的很深刻,以為自己很懂愛,為什麼現在越來越不懂?我不懂向天,他雖然離去了,三年來卻時而不時與我聯係,總以虧欠為借口,有意無意的表露出關心。大約一個月就會發一條短信,或者是打個電話。若是回應他的聯係,他又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周而複始,變成了一個惡性循環,忘不掉卻也得不到,尷尬的小心收藏著期待。這究竟是餘愛還是折磨?” 夜晚涼風習習,依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時而想著向天,時而想著應龍天,也沒琢磨出個答案。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經兩點了,收拾了一下心情,閉著眼睡去了。
“我們住的地方是湘苑,府裏女眷住在內院,爹爹與兄長們大都住在外院,除了爹爹,他們沒事都很少來內院的。”李蓮倩細心地為依蘭介紹著內院的布局。
“內院如此大,院落也是錯綜複雜,想必李相爺有不少妻妾吧。”依蘭不露聲色的打量李蓮倩。
隻見李蓮倩劍眉一挑,臉上一下子湧現出來許多哀傷。“是啊,爹爹妻妾成群,我娘也隻不過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
“不好意思,提到妹妹的傷心事了。反過來想一想,你能有那麼多兄弟姐妹,也算是好事啊”依蘭拉著她坐在亭子的石凳上,輕聲的安慰道。
“兄弟姐妹?如果是生在平常人家,或許還能感受到他們的溫情。在這裏,隻有爾虞我詐,爭權奪利,很難找到所謂的溫情。手足之情對我而言根本就是一種奢侈。”李蓮倩以手扶欄杆,眺望遠方,“有時候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娘放棄自由,將自己鎖在這雕梁畫棟的房子裏是不是值得。”
“那你娘?”依蘭被她的話吸引住了。
“我娘是一個江湖女子,機緣巧合之下,爹見到了娘的容貌,並且被娘深深地迷住了。娘沒過多久就嫁給了爹爹,成了他龐大‘後宮’中的一員。府裏的女眷除了外出燒香許願,一般都是規行矩步,很少外出。這對自由自在慣了的娘親來說,是一種無形的折磨。何況娘在爹爹的女人中不過是滄海一粟,恩愛隻是過眼雲煙。娘終年鬱鬱不歡,生下我沒幾年便去世了。爹爹自覺虧欠我娘,自幼對我十分的遷就。也許是受了娘的影響,小時候我就喜歡武功,爹為了討我歡心,請來了武師教我,這麼多年來也算是小有所成。”
“真是一入侯門深似海,世人愚鈍,竟然還有那麼多人削尖了腦袋要進來。蓮倩妹妹受委屈了。”一時之間,依蘭也不知如何安撫她。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才見你一天,我就是覺得能相信你。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裏,像我娘一樣闖蕩江湖,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李蓮倩眼角微濕,嘴角露出淡淡的笑,仿佛已經看見了自由自在的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