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沁水寨裏泄天機(1 / 2)

好不容易擺脫應龍宇那條跟屁蟲,依蘭愜意的吹著口哨,天吝山莊的大莊主親自駕車自然得意了。反正現在是男裝打扮,吹吹口哨也不怕人說耍流氓。應龍天則是安分守己的趕馬車。

瘟疫的破壞力果然夠強大,依蘭不禁感慨,熱鬧的安陽城幾乎變成了一座死城,酒家商鋪的旗子倒得橫七豎八,偶爾幾隻沒有倒下的,就像是垂死掙紮的老人,搖搖晃晃的不甘願倒下。寬闊的街道裏隻有零星的幾個人的走來走去,眼前還有著車水馬龍的餘溫,昨天今天同時上映,顯得更加蕭瑟。

“老伯,客棧怎麼走?”依蘭跳下馬車,討喜的問。

“公子是從外地來的吧。這裏哪還有什麼客棧,瘟疫一來,那些有錢的老爺們全都舉家搬遷到外地去了。城裏剩下大都是我們這些窮人,聽天由命了。我看你衣著顯貴,你還是早點離去吧。”老伯撕心裂肺的咳嗽了幾聲,搖著頭歎氣,而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遠了。

“對了,小天,這裏災情這麼嚴重,皇上沒有派發什麼救災物品到河南一帶嗎?”

“官吏們向來是報喜不報憂,喜事大肆誇大,像這種事則是能瞞則瞞,瞞不過通常推出幾個替死鬼不了了事。再說,那些物品一級級往下發,被貪官汙吏層層剝削,到這些災民手裏早已經寥寥無幾了。”應龍天難得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依蘭肯定會拍手慶祝。

“太過分了,大發國難財。糧食沒有,大夫還有藥材總應該有吧。我們暫且找家人家住下,看看能不能幫助他們。”依蘭正準備爬上車,突然被一個小孩子撞倒,一屁股跌在地上。定睛一看是一個五六歲大的男童,捧著一個破碗,兩條小短腿迅速的交替著向前移動。

“小弟弟,怎麼這麼沒禮貌。”依蘭爬起來,不消幾步便追上了男童,擋在了他麵前。

“放我走吧,晚了就領不到了。我不是有意撞倒你的,我求求你了。”男童左右閃了幾下,也沒能趁機逃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著哀求道。

“小弟弟,快點起來。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依蘭連忙將男童拉了起來,隻打算稍微教訓一下他,替自己討回一點點公道,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如此緊張。

“謝謝大哥哥。”男孩用力的撐脫依蘭的手,飛快的向前跑去。

“他幹什麼啊?我覺得我還是挺有親和力的。”依蘭尷尬的對著應龍天一笑。

“前麵可能有什麼事,你看,又有很多人湧了過去。”應龍天指了指那些從四麵八方湧出來,手裏皆捧著東西的男女老少們。

“這位大嬸,不知道你們這麼匆匆,是幹什麼?”依蘭攔下從身邊經過的中年女人。

“前麵有人發藥。很多人都說這藥很靈的,去晚了就沒有了。”中年女人還沒說完,已經往前衝了好幾步。

“我們過去看看好了。”應龍天駕著馬車緩緩地向人群的彙集處駛去。

“不要擠,每人一碗,人人有份。”幾名魁梧的大漢嘴上皆用黑紗遮住,正圍著一個大桶發放湯藥。說是湯藥,純屬猜測。因為人圍得特別緊,隻能根據嗅出的藥味推測。

“蘭兒,你去取一點過來,我想看看是什麼湯藥。”應龍天穩住馬車,對身邊安步當車的依蘭說道。

擠了許久,依蘭才用竹筒取了半筒回來。

“湯汁內含盲腸草、半枝蓮、冬葵子、柏子仁、茯苓、瓜瓣。此藥配方確實有治瘡清肺的療效,隻是對治療這種痘瘡來說,恐怕是隔靴搔癢,隻能稍稍延緩病情而已。”應龍天將竹筒湊近鼻子嗅了幾下,再看了一下湯藥的顏色,已然明了其中的配方。

“厲害,好厲害。”一名白衣男子從車廂裏走了出來,豎起了大拇指。

“謬讚了。閣下藏在馬車裏這麼久,我都沒有覺察到,你才是真的厲害。”應龍天麵不改色,依舊是素日那冷冰冰的樣子,心裏思索著他何時上了的車。

“小弟走道走累了,正巧兄台駕著輛無人乘坐的馬車,一時忍不住搭一下順風車,還望兩位不要見怪。”白衣男子雖然同樣用黑紗遮臉,黑紗外的那雙眼睛格外的深邃。依蘭隻覺得那雙眼睛像是一個黑洞,投射過去的目光無聲無息的被吸了進去。

“不知是何人讓你們在此分發湯藥。”應龍天眼光掃向那些彪形大漢。

“在下白衣,兄台僅憑一碗藥,便可知道這湯藥的成分,還能看出它不能根治,想必你的醫術也很高明了。既然這樣,就委屈兩位跟我走一趟沁水寨了。”白衣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十隻手指上赫然出現了十根銀針。

“喜歡穿白色衣服的人,大都自戀驕傲還有點自大。你果然也不例外,我們為什麼要跟你們去什麼沁水寨,一聽就知道是賊窩。”依蘭喋喋不休,竟然上前用手指戳白衣泄憤。

“蘭兒,快退下。閣下是銀針先生白衣?”應龍天難得露出慌張,這傻丫頭真是不知死活。白衣乃是千手銀針蘇無視的唯一弟子弟子,這師徒二人在江湖上向來是亦正亦邪。正在思索如何是好時,依蘭已經軟綿綿的倒了下去,被白衣輕巧的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