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酒醒迷醉玉觥杯(1 / 3)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細雨已纏綿了一整晚,到現在也沒有一絲停雨的跡象。雨絲交織在一起,紛紛擾擾的纏積在心頭。

他們已經出發兩天了,算算日子,應龍宇也該到達太白山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說動藥王居那個神秘的大夫。雨絲燦燦,勁風平地而起,將依蘭思緒卷回到兩天前。

“龍宇,據我所知,太白山地處險要,孤峰獨立,勢若天柱,高聳入雲。氣候變化非常顯著,更有常年白雪皚皚的地帶。這是我替你準備的幾件棉衣,入山之後可以避寒。”依蘭將包袱搭在馬上,再三叮囑。

“藥王孫思邈也是醫道中人,他的後代縱使行事怪異,也不該是蠻橫不講理之人。 太宗皇帝在位時,藥王曾治愈皇太後頭痛病,宮廷留他做禦醫,他謊稱采“長生不老藥”獻給皇上,偷跑了。監視他的人謊報采藥時摔死,太宗皇帝便封他為藥王。這件事一直都是秘而不宣,我曾祖父跟藥王有過一麵之緣,我曾在他留下的劄記中了解到這件事。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若是追究起來總歸是欺君之罪,相信藥王居也不想大肆張揚。”說話時,應龍宇嘴上那兩撮小胡子一起一伏,煞是怪異。

一聲鳴雷打斷了依蘭的回憶,看了一眼手中的臉盆,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兩天來應龍天又豎起了周身的長刺,紮得她苦不堪言,最無奈還是摸不透他的心情,不知道下一刻他為什麼發脾氣。

依蘭端著一盆洗臉水,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應龍天這個爛人,簡直是跟她杠上了,每天喝的醉醺醺不說,還動不動就亂發脾氣,弄得她像個受婆婆欺負的小媳婦。正在門口尋思,突然聽到屋內砰的一聲,緊接著還有一聲痛苦的咒罵聲,依蘭暗自發笑,感歎老天終於開眼了。不要誤會,雖然不是什麼信男善女,她也不是落井下石之人,發笑無非是舒緩一下這兩天來被他壓製的鬱結。

“呃——”屋內又是一聲痛苦的低吟聲,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應龍天那家夥自不量力,想要自己爬起來。思及此,依蘭直接推開門,將洗臉水放在地上。

“誰準你進來的?”整日借酒澆愁,應龍天滿臉胡渣,見來人是她,生氣狼狽樣被再次她看到,這句話他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哎,小天,你別忘了,這是我的地盤,客棧之內莫非我土,我想去哪就去哪,幹嘛要你批準?”每天來給這家夥洗臉的時候,依蘭都被迫與他練習一下語言表達能力和太極的推擋精髓。搞不好,再過不久,她便是詭辯之才了。

“既然是你的地方,那我走可以了吧,龍宇呢,我今天就要離開這鬼地方。”應龍天索性坐在地上,不再試圖爬起來了。

“龍宇去太白山采藥材,估計下個月才能回來,到時候我也功德圓滿,你就可以走了。你是不是要喝水?”依蘭見他跌倒不遠處的桌子上有一杯水,心裏已是明了他跌下床來的原因。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我離開?”應龍天聽到她連龍宇什麼時候回來都說的一清二楚,心裏更是翻江倒海不是滋味。滿腔怒火迅速的膨脹著,終於在忍無可忍之時,他將充滿怒氣的化作掌力擊向桌子。滿桌的酒罐杯子全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空氣中頓時彌漫起濃重的酒味。

依蘭按了按自己的腦袋,心裏暗罵自己不要這麼沒風度地跟病人兼酒鬼一般見識,“早上地上濕氣太重,坐久了不好,我還是扶你起來吧。”

“不這麼要強你能死啊?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誰沒有低穀的時候,在你人生低潮的時候接受一下別人的幫助有什麼丟人的。一天到晚喝的醉醺醺的,逃避現實,算什麼男子漢。”伸出去的手被人推了回來,依蘭盯著他剛毅的臉龐瞧了好久,還是隻有歎氣的份。她超討厭他這種大男子主義,卻有對他無可奈何,隻能在心裏多提醒自己幾次包容再包容。

“我不需要。”應龍天瞥了一眼欲上前扶他的依蘭,口氣生硬的回答,依舊自己努力試圖重新爬回床上。

依蘭見他一次次摔回地麵,實在忍無可忍,粗魯的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攙扶其坐回床上。

黑眸輕斂,應龍天任由她碰觸著他的身體。向來討厭與人有身體接觸的他,對於她的碰觸,卻從來不排斥,哪怕他此刻有多生她的氣。

“以後少點喝酒,有什麼事喊一聲。門外時常有人走動,凡事別太逞強,我也不可能時時出現在你麵前。我先出去了。”依蘭深知他大男子主義觀念深厚,不會輕易的求人,估計從他的方麵改善現在的情況比登天還難,隻能自己頭疼多想點主意了。

依蘭前前後後的看了一遍椅子,突然靈機一動。既然他那麼不喜歡人幫忙,不如替他打造一個輪椅。坐著想不如立而走,以後三天,依蘭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廢寢忘食不眠不休的畫圖紙,企圖將現代版輪椅的草圖畫出來,可惜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地上圖樣一大疊,始終無法將其內部構造悉數弄明白。

“怎麼又是你,依蘭她人呢?”除了晚上針灸能見她,這三天來她幾乎不再踏入這裏一步,就連針灸也是做完便匆匆離去,應龍天的怒氣上湧,將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拍到桌子上。

“依蘭姐這幾日正在忙,沒…沒空。”冬梅渾身哆嗦了一下,大口的吞咽著口水,穩了穩心神才回答。要怪就怪她自己運氣不好,石頭剪子布輸給霧見,隻得認命做這嚇死人不償命的差事。

“她有什麼好忙的?我看她是不想見我!滾出去。”應龍天吐著酒氣,盛怒之下將碗碟悉數打碎。不管如何醉生夢死,眼前那姣好的容顏依舊揮散不去。這幾日雖說他臉色不善,卻也隻是寒著臉一言不發,自幼膽小愛哭的冬梅何曾見過這陣勢,顧不上兩腿發軟,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大氣也不敢喘的向外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