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上的悸動要畫好大的力氣才能壓下去,楚辭長籲一口氣,刻意偏過頭看向別處:
“皇兄你沒有什麼不對的,這要是換了我我定然也是會懷疑的。”
思量了片刻,她又道:“但是我是男人就是男人,若我是女人的話,父皇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呢?”
“是啊。”薄無埃垂了眸子,語氣裏莫名有些悵然:“若你是女子,父皇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楚辭皺了皺眉頭,看向薄無埃。
他們兩個不應該屬於麵和心不合的仇敵嗎?為什麼薄無埃現在的表情這麼難過?
難道就因為沒有抓到她是女子?
薄無埃的心思怕是楚辭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他心中糾結萬分,糾結於以為楚辭是女扮男裝那一瞬間的高興,糾結於這僅僅隻是虛驚一場。
他與他是兄弟啊。
而且還都是男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睛裏麵一片驅不散黑霧般,他看了一眼楚辭,抿了抿唇:“本王走了,你好生休息吧。”
薄無埃最近好像是越來越不對勁了,對她好像莫名其妙的溫柔了不少不說,現在竟然還多愁善感了,這就是他愛上女主的表現嗎?楚辭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方才的薑湯太難喝了,難喝到她心裏頭酸酸的。
近日宮中事兒多,楚辭卻是樂得清閑,她能把一個大姨媽養得跟個坐月子一般,成日裏懶得恨不得成一灘爛泥,數著日子求大姨媽趕緊離開,薄允狐同薄無埃自那日走了之後就沒有再回來看過她,估摸著前朝事情多,而她這個太子前主又不長腦子,搞得太子成日不上朝,不過也好,還能尋個清閑。
這麼一想,楚辭吊兒郎當的吃著一串葡萄,還沒等吞在肚子裏呢,小九子又急火火的從外麵衝了進來:
“爺兒!不好了不好了。”
楚辭離老遠而就聽見這家夥震耳欲聾的分貝,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
“什麼事兒啊,成天這不好那不好的,身為我東宮的人,你要注意形象知道嗎?我不是說了有話要慢慢的說嗎?”
小九子一聽,點了點頭,平心靜氣,氣沉丹田,卻又焦急的撓了撓頭:“不是不是太子,這次真的是急事兒,皇上下旨說要給您定個太子妃呢,現在所有大臣都挨家挨戶的準備給自己的姑娘選美呢!!”
她心裏咯噔一聲,馬上就從床上竄了起來:
“你說什麼?!賜婚?”
小九子還沒等點頭,床上的人就如同一陣風一般的躥了出去,他忙不迭的跟在後頭喊:
“太子太子!!形象,您的形象!”
楚辭急火火的扯了個帶子將自己的頭發給固定好,都什麼時候了還要形象!在注意形象他的東宮都塞了!!
等他急匆匆的趕到禦書房的時候,三個兄弟正立在龍案前頭,個個都低著頭不說話,裝深沉。
楚辭心裏頭可真是咯噔一聲,三個男人當著主位上皇帝的臉色,她不知現在她爹的情緒如何,隻能先弄了弄自己的發髻,膽戰心驚的跨進了房門。
眾人聽得了動靜,不約而同的回頭看向她。
隻是這表情裏五花八門,薄諾久眼含笑意:“太子消息倒是靈通啊,我們正說著你呢,您就來了,想來也是因為要娶太子妃興奮了吧?”
楚辭吞了吞水,又見薄允狐眸光深深,慣常帶著笑意的臉上難得的有了些肅穆:“太子想成親嗎?”
更難看的是薄無埃了,他神情複雜如同層雲迭起,仿佛楚辭不是要娶妻,而是要上刑場。
這三個人的情緒各異,楚辭心裏便沒了底,也不知道這件事情有沒有挽回的餘地,皇上正坐在主位上,也跟著抬眼看著他,是慣常的嚴父神情:
“太子來的倒是快。”
楚辭扯了扯嘴角,軟綿綿的跪了下去:“參見父皇。”
皇上淡淡的瞧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你看看這些。”
說著一幹畫軸從天而降,落到了楚辭的膝蓋上,楚辭不見就知道這裏麵裝的是什麼,她抬頭道:
“父皇,兒臣現在無心娶妻,隻想著讓自己更成熟一些,在考慮婚姻大事。”
皇上眉心深蹙:“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不願意?這上麵的女子都是朕精挑細選挑出來的,都是有身份有才華的女子,若是她們能服侍在你的左右,你定然會成熟。”
“是,父皇選的女子兒臣放心,隻是這成親一事兒,兒臣更看重情投意合,再加上兒臣最近的風氣不大好,那些姑娘若是真的嫁給了兒臣,豈不是委屈了她們?”楚辭說的有板有眼,將自己的膝蓋上的畫軸工工整整的擱置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