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3)

第三十五回三化幻境雲怪弄巧秉持真性二仙功成

出了竹林,轉入鬆林,盡頭是柏林,三林行出,已然金烏銜山盡,晚霞催人歸,但見:山山起伏,溪溪環流;山山起伏林木翠,溪溪環流銀水清。野花爛漫,草果飄香;野花爛漫綻花蕊,草果飄香含汁漿。待金烏落盡,天光未絕時,六人才到得一座大山前,山勢雖不高,卻臥地廣大。山上林木蔥茂,山下泉水交織。山腰處一座府宅,倒也氣派闊綽,隻見:庭院廣大,院中植梅蘭竹菊,籬邊木槿繁碩。入得廳堂,器皿桌椅精致,屋舍敞亮幹爽。雖是深林村野,字幅墨寶不缺。案幾文房四寶,書架棋局。屋舍齊整潔淨,全不象男子住處。

四眾見木姍驚疑乃道:“我兄弟愛潔淨整齊,每日輪流打掃,才這般樣貌。寒舍不必拘禮,盡可隨意,如自家般,請稍作休息,我等去生火燒茶造飯。”說罷自去。

木姍待其轉背,各處閑逛,到得後山有一石窠。窠周岩石滑膩光潔,內約有淺半窠清泉,窠壁上隱有紋路,仿佛文字。紅衣少年提桶持瓢前來取水,見木姍疑惑道:“此窠我等居住前便有,不論天旱天雨,終隻有半窠泉水;也不論你大缸小桶盛裝幾何,也是半窠。水質甜爽清涼,燒菜烹茶尤是最好,姑娘可嚐一口。”木姍謹慎,吸水入喉逼住驗其虛實,果然甘美非常,質地純和,並無害人雜質,遂取瓢痛飲,而後緩行下山,山腳除突兀岩石,並無它物。

紫夕頑皮,到得一處榆樹上摘榆錢兒,猛然發現盤根錯節樹枝後隱藏一個大洞,進去探看。小會出來,無事般玩耍,直到叫吃晚飯才回。木姍、紫夕受用了些,還未用完,似中迷藥般,雙雙伏倒桌上。四眾撥動幾下,不見其醒,方才現出真形。

原來俱是雲怪伏收的本地山精:白衣者花雕白毛鼠、黑衣者遍體油蟑螂、紅衣者出汙入濁地龍蟲、綠衣者偷莖啃果惡蚱螞。他們一陣嘻笑道:“這二人不知是不是大王所講仙俠,管他的,寧殺一百勿放一個。兄弟們快將這姐弟運到洞中,是燒是烤大家快講。”地龍精道:“大王不是說有四眾嗎?”螞蚱精道:“許是隨後,先吃了這兩個,等那兩個來了再吃不遲。”白鼠精道:“這燒烤不得,如是凡人,燒吃烤吃倒也無所謂,若真是那天道修真的神仙,燒烤著吃可就敗味了。聞得仙道乃清氣凝結,啖其肉能增功千年,長生不老,青春永駐。燒烤敗味損質,不如清蒸著吃,又鮮又爽口。”

三個妖精甚覺有理,運到後山洞中,即取了蒸籠,注了清水,架了柴薪,準備蒸製。卻道盛入籠中還是姐弟形貌,蓋上籠蓋,就換了質地。二眾真形飄到半空,紫夕道:“姐姐,孽畜忒惡,看我戲耍他們一番。”遂附耳,木姍稱妙,即施手段。

幾個妖精備酒的備酒,擺桌的擺桌,好一陣忙。須臾酒席齊備,隻待大菜造熟,就可開餐。怎料柴火旺猛,那蒸籠總不冒氣。白鼠精道:“許是水冷量多,難以燒滾。”自將籠中水舀出一些,耐性又等了些許,籠蓋才冒了白氣。適才晚宴妖精是做給人看的,哪裏吃進什麼東西,腹饑難耐,取下籠蓋看大菜是否軟乎,但見那姐弟麵容鮮活,皮肉完好,根本無法動箸。妖精發狠邊添柴薪,邊用腹內真氣助火。那火端的燒得旺,隻見:光白灼亮紅影動,柴草一觸盡化灰。更有真力助旺火,管教鋼鐵也化水。灶內火光四射,灶外四妖賣力。一番猛催,籠蓋上蒸氣騰騰,籠下熱水翻騰,如此半個時辰。四妖相視一笑,停了真力,咽了下口水,喜滋滋,笑眯眯揭蓋,蟑螂精一瞧大呼不好,另三眾湊了腦袋過來瞧看。卻原來哪有佳人影、孩兒貌,鮮嫩皮肉已蒸成一攤亂肉泥,細細把聞還有股異味。妖精道:“還說蒸吃不損其質,這倒好成了肉泥羹。”

白鼠精道:“適才那般火候,是鋼鐵也化了,許是蒸得太過,才有了這股子味,吃著興許就不覺得了,將就將就。”說罷端上桌,四妖猛吸胡吮,也不計較。隻道這肉泥入口,腥臊盈嘴,鹹中帶苦,苦中酸澀,恁般不是滋味。三妖齊道:“這味如何這般怪異。”白鼠精道:“可能神仙皮肉與凡人自不一樣,就是這股滋味。”三妖聽罷再不遲疑,呼啦啦如肥母豬吸泔水般受用完,抹了嘴,正備收拾殘席。忽聞得一女娃聲音道:“此道‘黃金白銀富貴羹’味道美不美?看爾等味滿意足,定然十分合口。可曉材料如何?乃是爾等出於後洞的黃白恭物,隻調得鹽,放了點雜七雜八的味,沒曾想爾等甚是喜歡,待會再做點予大家解饞。”

四妖一聽是自己恭物,怒火中燒,大罵不止,拋碗甩碟向音源砸去,並大叫道:“是誰個惡蹄子,快出來。”二眾也不示弱,現了真形。四妖見是兩個標致的陌生美人兒也不疲軟,拾了兵器沒頭沒腦,群毆過來。

木姍、紫夕真力護體,各執飛劍,待那鼠精、蟑螂、地龍、螞蚱一幹醜物正撲騰歡時,飛劍性靈,脫手迸出,齊齊向惡物要害斬刺。二眾一旁觀戰,飛劍隨主人心意進攻防守。但有一場好殺,隻見:道淺力薄不自愧,枉然修煉三百年。充霸山嶺全不知,天外有天仙外仙。從來將己視神仙,認定大王乃真神。四妖各般奇形狀,汙穢醃臢不堪聞。各拾奇形怪狀器,各顯奇形怪招能。兩柄飛劍是何物?取自東海龍王鱗。驅妖除魔千千萬,豈懼眼前小瘟神。蟑螂作怪出雙鉗,飛劍一斬齊齊斷。鼠精竄梁欲逃遁,飛劍一刺立身亡。地龍還備當先鋒,吸口神氣將身粗。無奈不是蟒龍種,眨眼恢複小雕蟲。飛劍懶與其纏鬥,劍氣一晃斷兩截。螞蚱嚇呆還聰明,化成小蟲急逃命。飛劍不去窮追趕,叫他送信予魔君。

飛劍取勝自縮回二眾發際,地上已是一片殘肢斷翅。木姍細細打量此洞,洞深地廣,幹燥宜人,裏麵石桌石椅盡有,隻是妖精汙穢,不懂收拾雜亂無章。兩人掩埋殘屍,收拾了洞府,方回山腰府宅。此居也是雲魔從他處攝來,迷惑木姍、紫夕的。

是夜繁星點點,彎月高懸,二眾隨便進了些茶水,就在旁邊廂房打坐休息。

話說那螞蚱化作黑煙,往西南遁逃。原來雲怪想一舉圍殲四眾,見他們降伏了星魔恐力薄,遂往西南搬援兵去了。西南境界多高崖深澗,崇山峻嶺,是個凶險了得之所,住著個十分了得的妖精。螞蚱雲速緩慢,數個時辰才到妖精府邸。洞門兵卒通報,螞蚱行將進去,見高台上端坐一位大王。道他何般模樣,隻見:丈許身量,體格結實似銅牆,環眼凸睛麵無須,凶神惡煞鬼見怕;旁邊正坐著化成人形的雲怪。螞蚱精見過雲怪,雲怪道:“這位乃聖猿大王,快快拜見。”螞蚱忙不迭行了叩首跪拜大禮,再將一幹情節連哭帶罵說予雲怪聽。雲怪愈聽,怒火愈旺,拍案罵道:“木姍潑蹄,妳伏我兄弟,弑我愛徒,吾與妳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