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禮物(1 / 2)

很短的路程,用了大半夜才走到,到最後近乎是爬的。以暮雪狼華著稱如今無一人半獸。熱到極致,頭腦迷糊,思維混亂,隻知道要快去涼點的地方。

拖著一地血跡,爬上暮雪天山,萬年不化的白雪染上紅色,淺漠凝走過之地,盡數化為血水,過後又重新結成紅色的冰塊,妖孽至極。

據說,暮雪寒池地勢處陰,是常年受極寒而天然形成的寒池。

走到這裏,已經用光了身上所有力氣,身子往下倒去,一頭栽進池裏,水中壓力壓迫,吐出血來,視野慢慢模糊,腦袋沉重,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血水,哪些是池水。

雙目緊閉,如同死屍一樣靜靜躺在池底。身上終於降溫,心口處驟然一痛,但掩不住的煩躁,以及恐懼。升騰起一縷縷紅色薄霧,好看而妖豔。時間在這一刻如同他淺漠凝的名字,凝固了。

……

臘月時節,成冰的湖水被火球砸開,便沒了其他動作。四周茫茫湖水,三歲大小的男孩手腳掙紮著,水不住湧進口腔,絕望的想要大聲疾呼,一張嘴便有更多湖水湧進,腦袋缺氧,不能思維,隻知道徒勞無功的手腳踢打。

發根一痛,被揪著發絲拎起:“你不是想你母妃麼?那就下去陪她好了!哈哈哈哈哈……”

男孩想哭,卻無淚,他本就是無淚之人,隻是心中有濃濃的絕望與不甘。不斷吐出大量的水,湖水刺骨的冷,心更寒。然而男孩隻是默然看著那個瘋女人,似乎狼狽的不是他,而是她。那女人一把將男孩的頭塞進水裏,男孩一個踉蹌摔進湖,磕破額頭流出的斑駁血跡,與湖水混在一起銷聲匿跡。

忽然聽到一個男音叫喊聲,池櫻涼連忙鬆開手消失了,男孩如同秋天落葉往水下沉去。刺骨的寒冷充溢每個角落,男孩忍不住瑟瑟發抖。

一雙有力的臂膀將他撈起,抬頭一看,模糊的視線看不清來人,但很溫暖的懷抱讓他眷戀,一瞬間他以為母妃來接他了。

“凝兒沒事了……”

那是一個男人俊雅的聲音,充滿磁性,大約二十八歲,眉目透著看破一切的滄桑,溫柔拍著男孩的背,解下外衣給他披上,幫他擦幹潮濕淩亂的發絲以及受傷的額頭。

這個人,便是孫伯。

……

身上滾燙,心中卻無比寒冷,太陽漸漸從東方爬起,照射在地平線一片血紅,寒池上方彌漫一層紅紗,被無形空氣托浮在虛空中。淺漠凝奄奄一息,慢慢漂浮在水的上方。雖是不怕水了,可還是不會水,猛烈的咳嗽,傷口摻了水已經痛的麻木。

臉色蒼白,淩亂的銀色長發遮住大半臉龐,往下淌水。睫毛彎彎,濕漉漉的掛著滴池水,更添嬌弱。腳下虛浮,頭腦一陣眩暈,衣袖拂過,水立刻恢複原來的顏色。扯下衣擺下稍微幹淨點的布料,簡單的包紮好傷口後往山下走去。在雪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這讓我想到了美人出、浴……

殉花處於自傲而惡此生,殘葉處於不甘而心存負。而他,也是厭了。由於權謀太深,兵法太多,內幕太厚,口舌太貪,眼光太雜,計謀太險,因此就人未長大,心都老了。

初晨日光傾灑而落,在男子的身上透過淡淡的光華,他揚頭看著遠方滿地白雪一瞬間以為冬天到了。捂唇輕咳,震得心髒一陣疼痛。紅唇微揚,似如妖孽的臉龐勾起魅惑人心的笑容。

漫不經心的隨意一睹,卻愣在當場。一條“血毯”延伸至山頂,女子白衣被盡數掩蓋,隻留下一頭如瀑烏發。不知哪裏來的力氣,迅速“飛”過去撥開雪,漏出一麵白紗,白紗下麵的嘴唇被凍得青紫,小臉煞白。淺漠凝一陣心驚,傾舞從小被寵著長大的,體質不比他,況且她母親剛剛去世,真怕她有什麼好歹。

脈搏有些微弱,呼哧,還好,還活著。心有餘悸的抱她到懷裏,暗自提起靈力,身子逐漸變暖,哪怕衣服是濕的夏傾舞也不冷了。

半晌,夏傾舞終於悠悠轉醒,手指依舊冰涼,被淺漠凝捂在手心,寵溺的意味滿滿噠!

“漠…漠漠……?”看到眼前垂頭看著她的少年,額前銀白色發絲淩亂的擋住眼眸,看不清思緒,眉頭皺著,紅唇微抿。

“傾舞,你怎麼會在這裏?”一邊搓著夏傾舞的手,一邊問。

說到這裏,夏傾舞突然眼眶一紅,委屈從心底而來,粉唇一嘟,似嬌嗔,似抱怨的道:“人家還不是擔心你嘛……”

是了,大晚上的淺漠凝口吐鮮血暈倒在她房裏,她不擔心才怪。

男孩笑了笑,揉揉她的頭發:“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女孩抬頭望他,他垂著羽睫看她,雙目含笑,淩亂的發絲貼在額頭上,絲毫不顯狼狽,臉頰白皙的近乎透明,淺揚的紅唇下是尖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