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剛才感到的是涼爽,現在便是冷了,猶如處在臘月嚴寒,掉入冰窖般刺骨。淺漠凝略微疑惑,接著抬腳跟上淺重霧的步伐。
嗬,這麼神秘,還弄得鎖!
方丈打開鎖,鞠躬一拜:“阿彌陀佛他,老衲還有事,兩位施主隨意。”看樣子淺重霧與這老家夥很熟吖,就見他殷勤的彎腰:“住持先忙,我與小兒一會兒便出來……”說完看看淺漠凝,淺漠凝不情不願的照著他的樣子雙手合十。方丈慈眉善目的一笑:“小施主有禮了……”然後便走了出去。
淺漠凝跟著淺重霧走進去,地上很滑,兩人走的很慢,遠遠看去,盡頭那裏似乎是一個冰棺。地上被走出一條淺淺的小路,看得出經常有人來這裏看望冰棺裏的人。
淺漠凝隻覺得心微微痛著,有點喘不過氣,莫名來的慌張,腳下一頓,差點滑倒。
明明很短的路程和時間,淺漠凝覺得走了很久。終於到了冰棺前,淺漠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那是一張泛著死氣的臉,和淺漠凝八分相似,美的不忍直視。眼睛緊緊閉著,鼻梁高挺,嘴唇雪白,衣著華麗,眼角還有一滴未落下的液體,如今被凍結,永久的珍藏了起來。雖然幾年前見過她的靈魂體,如今見了本體依然驚訝不已。
隻見她青絲糾纏,嬌豔驚人,體態婀娜多姿,娉婷嫋娜,簡直花容月色,貴氣逼人,卻無絲毫人氣。淺重霧眼眶濕潤,十二年了,他隻能隔著一層厚厚的冰棺看他心愛的女人……
淺漠凝傻眼了,他的母妃竟然是這樣的……
“母…母妃……”淺漠凝唇瓣微顫抖,心肆意痛著,不知是傷口裂開了還是什麼。
她從來不喜歡靜的,她喜歡熱鬧,卻就這樣靜靜的躺在那裏,靜靜的……
鼻尖酸澀,卻沒有眼淚,他是無淚之人,拿什麼流?
輕輕走過去,一步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每一根神經都痛的無法自拔……
蹲下身子,伸出的手顫抖不已,想摸一摸他的母妃,中間卻隔著一層厚厚的冰……思念終於瓦解,聲音有些幹澀:“母妃……”手緊緊攥著,指甲深深陷入肉裏,都毫不知情。
“你準備如何?”淺漠凝問。
淺重霧收起悲容,臉上劃過一抹寵溺的笑,就像看著心上人:“皇後禮厚葬!”
皇後……嗬嗬,纖汐羽人都死了還談什麼皇後……
淺漠凝諷刺的笑,手上的血透過衣袖落在地上,濺起一大朵紅色血花。
“我要娶妃!”淺漠凝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淺重霧差點沒嗆住,輕咳一聲道:“你還太小……而且文丞夫人不久前去世!夏三小姐應該守孝三年!”
小麼?他不覺得……而且:“死了長輩一年內有喜事不算不孝,而是衝喜。”
“況且這件事還得問夏絳葵的意思!”
“一道聖旨不就好了!他敢抗旨?”
“……”
淺重霧當真是無語了,這就是他溫潤的兒子呐!每次做事都不按常理出牌,不過這才是他!
“等成人禮後吧…”淺重霧狀似妥協說。一般來說男子十六便可娶妻,女子十四便可嫁,既然凝兒如此,恐怕再等四年他無論如何都等不到了……
“…好吧!”真的是很勉強的一聲好吧。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大讓步。
再看一眼冰棺裏的人,忍著心髒的疼痛走了出去。臉色略微蒼白,衣袖沾上了淡淡的血跡,淺漠凝另一隻手撫過,血跡就看不出來了。
方丈已經在外麵等候,兩人看著方丈鎖了房間,然後到堂前拜了佛祖,添了一大筆香油錢,再跟方丈客套著:“久香寺真是香火鼎盛啊!”
“都是托了皇上之福氣,皇上治國有方,實乃王朝之幸事啊!”
“哪裏哪裏……”兩人一人一句客套著。
一旁,淺漠凝瞟間夏傾雪筆下的畫,竟然是人物畫。那個少年大學十二歲,穿著紅色衣服,身子修長,五官都很精致,擺在一起卻很平凡,唯一亮點就是那一雙透著滄桑和懵懂的眼睛,溫潤中透著剛毅,純真中透著邪魅,稚嫩中透著穩重。明明不符合的性格集於一身,偏偏和諧的驚人,被他發揮的淋漓盡致。
淺漠凝哭笑不得,這不就是…寂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