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醒來,隱弘之又出去了,我知道作為少主,他一定很忙,待我梳妝好,許久不見的弄梅進來了:“夫人,幽冥來了!”
“幽冥?”這名字挺熟悉,我卻實在想不起來這是誰。
經弄梅介紹,我才知道,幽冥是淺漠凝的侍衛。
“哦…他來做什麼?”
不待弄梅回答,就聽到外麵一陣嘈雜,一個冷硬的男音道:“你們滾開,讓我進去!”
這是一個少年的聲音,聽起來年齡不大,卻很正直剛毅。
“三小姐,求你跟我回去!”
眼前黑影一閃,一個黑衣少年就到了我麵前,我吃了一驚,沒想到淺漠凝的侍衛竟然這麼厲害。少年手中握著劍柄,還沒有出鞘,門外的隱衛已經倒下。我怒視他,再怎麼說,這些人都還是說隱族人。
“我沒有殺他們……”突然他上前一步,大有我不去他就綁我的意思,卻是低著頭:“請三小姐跟屬下回去……”他的姿態突然放低,我勾了勾唇:“叫我少主夫人!”
“三…少主夫人……”幽冥一急,雖然不願承認,可是這的確是事實,也沒辦法,隻好按照我的意願辦事:“求你跟我去看看太子……”
看他做什麼…如今我是有家室的人了,若不如此,我都不會去,何況我愛的是殷弘之,也便是現在的隱弘之。
我看向弄梅,弄梅低著頭,肩膀抖動,似乎在哭泣。幽冥突然嗵的一聲跪下:“少主夫人,我求你去看看太子,太子他……”太子不讓他說的……
我被他說煩了,不想再不理他,袖口一甩,他被我從窗戶打飛了出去,我聽到門外他摔落在地的聲音,然而他很快又出現在我的眼前,跪下磕頭,頭上血液直流:“夫人,我求你跟我去看看太子,太子他……”他不能說啊!
“滾!”我背過身去,餘光看到弄梅捂著臉哭。我皺眉,弄梅可憐兮兮的看著我,此時幽冥手拉著我的裙擺,兩人都哀求的看著我。
“夫人,去看看王子罷…”雖然她不知道為何小姐突然發生轉變,明明和太子十年生死那麼好,如今卻這樣……太子他真的好可憐。
弄梅為何讓我去,算了,去去也不會死,順便警告他以後別纏著我。
我首先走了,弄梅破涕為笑,兩人緊隨我後。
……
我天生對血腥味特別敏感,一進門濃鬱的梅香撲麵而來,然而我還是捕捉到了一絲甜甜的血腥味。弄梅感歎,畢竟大熱天能聞到這樣的氣味實在稀少得可憐。我讓弄梅在門外候著,幽冥也很自覺的守在門外。
淡淡看了兩人一眼,走進去抬眸,床上躺著的少年竟然是銀發,在陽光下散發著薄薄的紫色光芒,異常好看。我驚訝了一下,是不動聲色的。
那雙美麗的鳳眸如今緊閉,一旁藥劑師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又繼續忙著。
我莫名其妙,我把他得罪了?這眼神讓我以為我把他家怎麼怎麼了似的。
藥劑師手速很快的,手裏看起來很粗的金針在少年手臂紮著。少年手臂上全是風刃留下的疤痕,看起來十分恐怖,就像被淩遲一般,遍體鱗傷,血液滴滴落下,打濕了被子。床上到處斑駁的血跡,少年衣領微微敞開,白皙脖頸的傷痕異常明顯。
我不受影響的坐到一邊,自顧自斟茶淺嚐,恩,不愧是太子,這茶水就不是隱族可以比擬的!
忽然傳來一聲低吟,似隱忍痛苦。我轉頭,少年的眼眸也在這一刻睜開,我心跳一頓,竟然是琉璃一般的紫色。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包含不舍,愛戀,不滿,最後變成一潭深淵,看不清思緒。
少年如今一襲白衣被染成血色,叛逆的劍眉微微皺著,看得出在隱忍疼痛。淺漠凝始終沒有抱怨夏傾舞對他做的一切,隻是不解和困惑。
孫伯死了……他努力救活他,卻因為自己……他死了!孫伯是第一個讓他感到溫暖的人,那年他被丟進冷水裏,窒息的痛楚深深的在他心底萌發生長,他以為他快死了。然後一雙有力而溫暖的翅膀將他抱起,讓他不要害怕。
孫伯一直待他很好,他也將孫伯如父親一樣對待,可他一直以來都是以管家的身份出現的。
“太子…您感覺如何?”藥劑師咬著唇,太子如今日子不多了,在最後的日子,他不想他一直活在痛苦中。
“沒事……”
淺漠凝隻覺得全身就像散了架的痛,稍微一動,就好象骨頭錯位一般。抹掉嘴角的血跡回答,聲音幹澀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