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格色①(2 / 2)

“傾舞,咳咳……”他推我起來,突然劇烈咳嗽,血液不斷從嘴角淌下,呼吸越來越弱,身體從樹上滑落摔倒地上。

“漠漠…你不要這樣……你快醒來,你不要傾舞了嘛……”

“嗬嗬……傾舞……笑一下,好嗎?”

我看著他胸口的血洞,突然唇角揚起,淚如雨下,學會笑,竟然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淺漠凝抿著唇,伸出手,手中拿著一個紫色玉佩,上麵有一個俊雅的字體,凝。

然後拿出另一個,粉色的,上麵有一個舞字,他手揚起,無力滑落到地上,摔碎的玉佩劃破他的手指。

餘輝灑瀉而下,照耀出一片血腥,桃花瓣落了一地,沾染血跡,我突然想起來那次登太子位時他唱的歌:”碧血染就桃花,隻想再見你淚如雨下……“

曾幾何時,他變得嗜睡,每次醒來後都又很快睡去,曾幾何時,白衣的他穿了紅色黑色,曾幾何時,溫潤的他染上血霧,曾幾何時,如玉的他被傷的如此……

“傾舞……我們認識,有十一年了吧……”少年勾唇望著圓月,如果忽略他的滿身血跡,他還是他,那個溫潤的少年。

“是啊,十一年了……”我停止哭泣,臉上泛起柔和的光芒。

淺漠凝也笑,目光深邃而久遠,仿佛回到了兒時。

“傾舞,我好累,讓我睡會兒……”他輕輕呢喃,閉上了雙眼,唯有一陣陣梅香撲麵而來,甜絲絲的。

他這雙美麗的鳳眸還能睜開嗎?我不知道……仿佛最珍貴的東西被人搶走,但我隻是靜靜看著,抱著他。

他恬靜的像是睡著了,我伸手擦掉他臉上的血跡,斑駁的疏影橫斜而來,水清清淺淺的流淌,發出嗚咽聲。一絲絲冷風吹來,我顫抖一下,心痛的早已麻木,我用力抱他,卻害怕把他弄痛了。

虛空中,淺漠凝回望女子小心翼翼的樣子,淡然呼吸。無常拿著鎖魂鏈看著淺漠凝,陰陽怪氣道:“真是稀奇,龍神不是不死之身麼,怎麼這就死了?要是惡鬼[自稱]沒記錯的話,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嗬……無常叔叔何須如此戲弄晚輩,讓晚輩再跟鳳女說一句話,可好?”

兩無常對視商量,解下淺漠凝脖子上的鎖魂鏈,嗬嗬一笑:“我們兄弟倆就靠您了,以後要在玉帝麵前美言幾句啊!”

說完一念咒,淺漠凝紫色魂魄朝身體飛去。

“漠漠,傷口都不流血了,身體都沒溫度了,你還痛嗎?”我笑著笑著,淚滴砸在淺漠凝臉上,被我很快擦去。

淺漠凝皺眉,一雙琉璃紫的眼眸出現在我眼前。

“傾舞。”

“漠漠…漠漠……”你別走。

“下一個愛你的人,就是我…好好活下去,好嗎?”

他居然站了起來,可是又摔落倒地,自嘲的勾唇。

“你死了,我就陪你死……”

他隻是笑。

他的笑,如遺世孤夢,醉了心。

他仰頭望著落下的夕陽,餘暉灑瀉,落在他近乎透明的容顏,嘴角不斷淌血,血順著脖頸流下,清冷的色彩,眼眸輕輕閉起,我甚至擔心那雙美麗的鳳眸再也睜不開。長長的羽睫在無暇的容顏投下一片陰影,一滴紫色液體從眼角溜出,掛在長長的睫毛上。他伸出白皙的食指,撚起那液體,放入嘴裏品嚐,淺淺的笑,諷刺的笑。

“對不起傾舞,我要走了……來生,我……必不做情癡。”

他似乎在為自己倒計時,霎那間,開的正茂的桃花樹變成枯枝,枝頭點綴著些白色梅花,卻是染著血。

天上下起了紅色的梅花,準確來說是被血染紅的梅花瓣。

這一刻我倒是平靜了,因為我知道他心跳早已經停止,如今淺淺的呼吸也停止了。

“漠漠,我說過要陪你的,等著我,我就來了……”

我擦掉笑出來的淚水,俯身吻著他的額頭,眼眸,臉龐,直到嘴唇。突然整個人散發紫色微弱的光芒,變成紫色煙霧消失了,隻有一地血紅的桃花瓣,叫宣少年曾經的狼狽。

伸手取下染著他的血的刀,嗬嗬,能用同一種辦法死去,也好。既然今生不能相伴,來生,我們依然在一起。

突然後頸一痛,軟軟倒了下去。

醒來後頭很痛,似乎做了長長的夢,夢見我穿著的衣服讓人臉頰發熱。那袖子很短,胳膊都漏了出來,還有緊身的不知麵料的大約被稱作褲子的衣服。然後我低頭看見自己穿著的小儒裙滿是血跡。。一陣風吹來,染著幹涸血跡的桃花瓣和白梅花落滿我一身。

而昔時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