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園觀景通常是初來駕到之人的好奇舉止,可算我也是個見過世麵的小仙,走著走著也被四周的楓木林所吸引,算來也是補償來時匆忙。所謂天界,又何來四季?不過是上神上仙們炫耀技術與品位的存在罷了,隻能說,紅鸞天君的品位著實不錯,至少,紅的透徹,紅的精致。悉數走來,雖似秋景,可枝葉繁花都長的甚好,不像方才園中那些個隨意親近你的花花葉葉,趁你不注意邊來蹭個臉熟。
見我一番情致打量,紅鸞君便緩了下來,衝我微微一笑,“仙友莫要好奇為何本君設秋景而無秋意,隻因本君歡喜這色調,再者不希望仙侍因打掃落葉而太大動靜。”
“嗯嗯,天君果然好品味。”容許我心裏多嘴,這年頭,做神仙的要表達自己喜歡安靜還非得往自己身上攬“體諒下麵人”的功勞,譬如說這位。
隨後我便沒有再好奇,等到了“和兮樓”才知曉我是到了南離殿中紅鸞天君的辦公兼住所了,雖然沒我想象那番宏偉壯麗,不過與之前的景致一和,倒是風格迥然,不知天君當初在修建之時是否也請了魯大叔。好吧,這不是重點。
看著把我請進門的架勢,倒也是挺隨意的,誠如她所說,沒有仙侍,看來,她是真喜靜了,那我和小黃雞的不請自來豈非突兀?
哦,難道是抓住我把柄便要好好利用一番?可我除了錢這種身外之物,還有什麼可被天君剽的?
“那茶……為何喚作‘浮塵’?”原來如今的上仙也已經無聊到戲弄底下的小仙了……
既然美人開口,那就絕對不唐突佳人,不過……“能否借矮塌一用,是小兒渴睡,天君莫怪。”還是我的臂膀比較重要。
隻見天君額間紋路微動,我便手頭一輕,小黃雞便平躺在了我方才打量已久的矮塌之上。“多謝天君。”如果再說什麼“天君好法力”之類的話,那當真是無聊了。“既然天君已品過,那自有一番解釋,品茗之人不同,這茶之於誰都是不盡然的。”此番說的可是大實話。
“本君品這茶,無非苦甜參半,卻是有些上癮,喝完了還想再回味到底是甜多些還是苦多些,浮生未歇,纖纖無塵。”
“浮塵即時浮沉,或苦或甜,本沒有什麼含義,隻是聽者多意罷了,不過聽這話,紅鸞天君是想說……”
“你可知本君名諱?”
不可不再次歎服天君饒舌的能力,“恕小仙資質甚微,不知。”
“也難怪了,我初次聽得自己名諱也在三千餘年前了……”
哎,我說天君大人呐,小仙我駐足天界也不過六百年,神仙何苦為難神仙。
“既然你從現任貘琰君處弄得此物,想來你們也是有些交情的。”
“實不相瞞,這隻是小仙與貘琰君打賭賭贏所借之物,本想試試夢枕是否如仙友們悄傳那番神奇,可小仙也深知若被查出定會之罪,不想因意外牽連好友所以也就是帶著提些仙氣罷了。”其實原本真是想讓紅鸞天君用一用這夢枕,奈何她早已發現並識破,隻能隨便扯些窮詞了。
“既是他借了你,現下本君便要問你借那東西,你看?”
“啊?啊哈,天君本可自問貘琰君要的,小仙不過是做了個跑腿活兒。”開玩笑,天君要用什麼哪是我們這種小仙攔得住,管得著的?雖說……我的本意也是要她用用夢枕,隻可惜,夢枕一入她手便不好給我的茶做宣傳了。
“那本君就多謝千玉元君了。”
不敢多加客套,從小夢那裏拿來的口袋祭出一塊鈺磚,哦不,就是夢枕,迅速交給了紅鸞天君。
美曰其名為其護法,無非就是指望我幫她守住結界不讓那位多事的神司發現並向帝君他老人家告一狀,不過,我也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牽連了小夢不是?哎,狼狽為奸的感覺真不好。
坐在小黃雞身邊,看著小家夥的睡相倒也是件打發時間的趣事。
哎,小孩就是小孩,都快六百歲了還流小口水。無奈掏出小黃雞禦用白巾幫他小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