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抿著唇——這是他不想回答的反應。可是霍娉婷直直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他還是給出答案：“是晴瑤出關。她閉關兩百年，進步很大，族裏給她辦慶賀宴。”
霍娉婷抽了一口冷氣，看向晴瑤的目光頓時變了。
她以為晴瑤隻是個傲慢偏執的少女，可是她出關，狐族居然給她辦賀宴，而且連辦三天。她在狐族有這麼高的地位？霍娉婷記得，當時不止古言，連柳似都回了族裏，別苑的侍者少了一大半。那場慶宴的規模，要大到何種地步？
古言回來後提起婚事，是不是因為在賀宴上受到壓力？晴瑤聲稱，她才是應該陪在古言身邊的人。那麼，狐族給古言搓合的對象，是晴瑤？
幼年的事情不提，去年古言以相親的名義出現，霍娉婷很抗拒他的接近。彼時他曾經說過，霍娉婷是他看中的人，也提起族人很惦記他的婚事。霍娉婷純粹當笑話來聽，現在想來……
他一直住在凡界的別苑，除非迫不得已，根本不願意回族裏。一方麵因為想陪著霍娉婷，另一方麵，恐怕也在躲避晴瑤和族人吧？
霍娉婷微微閉了眼，一時間心情複雜。
這些事，她居然從來都不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多少？
心頭忽地掠過一個念頭，霍娉婷悚然張開眼，牢牢盯住古言：“你為什麼在意情絲的事？難道晴瑤沒有說錯，你其實……其實……”
後麵的話，她說不下去。晴瑤說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在意，用表演來形容他的深情。霍娉婷不相信，他在她麵前有那麼多反應，會生氣，會高興，會吃醋，會賴皮……難道喜怒哀樂統統都是偽裝？
古言知道她在問什麼，卻不知道如何回答，定定看著她，嘴唇張了張，沒有說話。
他憑著本能，想找出最能討她歡心的方法。可這一世的她跟前幾世都不一樣。從前她執著前世淵源，如今她不以為意；從前晴瑤出現她都會傷心難過，如今她對晴瑤視而不見，甚至還會主動挑釁；從前渴望的同生死，如今她反而不稀罕。他答應保密情絲的事，她如今知道了，剛說完沒關係，現在又提起，是什麼意思？
霍娉婷的神情慢慢涼下去：古言沒有立即否定，而是在猶豫，在思考如何回答。
他不知道這個問題的重點。事實如何根本不重要，她想知道的，是他的本心如何看待她。這份感情，兩個人的相處，他是當做任務來完成，還是遵從著他本人的意願？
不必回答，他的思考已經給出答案。
一時間霍娉婷如墜冰窟，冷得直打哆嗦。關於以後，她想過許多可能，以為自己無所畏懼，獨獨沒有想到古言可能不是真心。以前她猶豫，無論如何拒絕，他始終不肯離去，堅定執著地護著她，費盡心神討她歡笑。她以為她看到的就是答案，沒想到，那隻是表象。
她鬆開古言的手，踉蹌後退，臉上血色褪盡。
古言一看不好，貼上前想解釋，餘光瞥見俯衝過來的青影，反手一把將她遠遠推開。
覆有細鱗的龍爪當頭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