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蕭梓何笑出聲，氣氛忽然變得很尷尬。就好像空氣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了，寂靜的像是沒有人還活著。
白晃晃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明亮的有些晃眼。蕭華軒身上金色的袍子在陽光下顯得華美。可是他的眼中卻是最冷漠的情緒。
蕭華軒沒有再說話，他眼神冰冷的看著他的弟弟。他看著蕭梓何，就好像在看一個讓他很不愉快的人。雖然事實上蕭梓何的出現的確沒有讓他很愉快。
蕭梓何自覺失禮，忙斂容微微低頭道：“臣弟失禮，請皇兄見諒。”他剛才的笑，讓他自己都顯得有些怔住。
明明隻是在心底冷笑，竟然不由得笑出聲來，還是在蕭華軒的麵前。若是蕭華軒真的怪罪下，那後果他恐怕無法承擔。
蕭華軒淡淡道：“梓何有何想法？”
蕭梓何理了理衣服，站起身來，拱手對蕭華軒行了一禮：“臣弟常年出征在外隻能算做一名莽夫，卻也知道這事可大可小。皇兄恐怕早已有了主意吧？”他明明在對風許下那個承諾之時就已經有了主意，而這主意，恐怕就是要自己開口放手。
如果放，他自然還有他對付風的主意。蕭梓何見過蕭華軒對待敵人的手段，毫不留情。
如果不放。他恐怕會以為自己心存歹念，亦或是不聽他的話。到時候，恐怕又是另一番的殘忍。
微微歎氣，戰場並不是一個讓人覺得愉快的地方。那刀頭血的日子，誰又會喜歡。隻是最初是一個賭氣，最後卻成了無奈。因為他已經不能回來了。
蕭華軒半晌不語，最終審視的看著蕭梓何道：“隻是朕的主意，還是要皇弟你同意。”
蕭梓何站在蕭華軒的麵前，他逾越了君臣的禮節，直接看著蕭華軒的眼睛。他微微笑了，又行禮道：“皇兄的主意就是臣弟的主意。臣弟身體實在不適，請皇兄允許臣弟先行告退。”
說完，垂目看著地麵。
蕭華軒抿了抿唇，墨色的眼睛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情緒。許久他才微微點頭道：“去吧，保重身體。”
蕭梓何笑了，蒼白的麵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他躬身道：“臣弟遵旨。”他的語調卻顯得很悲傷。
說完，蕭梓何走了。
他在蒼白的陽光下，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蕭華軒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風揚起他的衣袍，然後又落下。
明明滿目的美景，蕭華軒卻覺得有些煩心。
蕭梓何是他唯一至親的弟弟，曾經……蕭華軒想到曾經，心中的煩悶又多了一層。
方才蕭梓何眼中隱忍著難過和不願，在他的麵前卻依舊是恭順的。他對他的敬重好像一如從前。
而自己……
蕭華軒蹙眉。他對蕭梓何的戒心，從他登上皇位那日起，恐怕就沒有消除過。
蕭梓何是王子，又手握兵權。若是他有心謀反，那恐怕真的是一個自己無法掌控的大問題。
所以，他才會順著他的意，將自己曾經心愛的女人送到他的身邊。然而又讓魑去找蘇筱。
想到蘇筱，蕭華軒忍不住歎了口氣。或許，他錯的，不止是一件事情。
“張清。”蕭華軒出聲道。
站在旁邊的張清躬身道：“陛下。”
“你說……朕應該如何做？”蕭華軒眼中閃過一抹痛楚。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似乎都是他一手造成。
微微閉目，太陽穴突突的痛。
“陛下……您最清楚不過了。”張清低聲道，“陛下又何必問奴才呢？”
蕭華軒猛地抬眼看向張清，眼神淩厲。
張清一驚，忙伏身下跪道：“奴才該死！”
蕭華軒看著張清，眼中的淩厲漸漸地收斂回去。
他又何嚐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呢？在深夜，他在妃嬪的寢宮醒過來的時候，有多少次都在想，如果現在懷中的人是蘇筱，那該有多好。
可是真的等想要去找蘇筱的時候，卻有一個聲音在阻止他。那是一種該死的自尊，和傲氣。
他沒有辦法低下頭對別人認錯，那怕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蕭瑄已經漸漸地在長大，他的眼睛就好像是蘇筱。每次看到蕭瑄他就忍不住的又想起蘇筱來，他甚至有時候都想要告訴蕭瑄，其實他的母妃並沒有死。而且就在他的身邊。
可是他還是沒有辦法。
一個人，最悲哀的，就是自己無法戰勝自己。
頭痛越來越厲害了，蕭華軒的額頭沁出冷汗。他伸手按壓著太陽穴，希望痛楚能減輕一些。
張清見狀，忙扶著蕭華軒道：“陛下，奴才這就去宣太醫。”
蕭華軒略略點頭。
抬眼看著蒼茫的天空，蕭華軒有些無力。每個人都在說，陛下做主，可是，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