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是什麼事。”
“我......我把鑰匙落家裏了,朋友去了雲南,要再過兩天才能回來,所以,我想問問,你......能不能收留我幾天......”
嶽憬初鼓足了勇氣,可到了後麵,聲音卻越來越小。她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她怕被他看穿,也怕被他硬生生地拒絕。
現在的她,已經受不起任何的冷漠與拒絕。
陸穎楓猶豫了片刻:“那......好吧,下班的時候跟我一起走。”
她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從她光潔額頭,他能品出一縷曆過滄桑的痕跡,從她倔強的嘴角,他能體味出一種傷痕累累的痛楚。
陸穎楓歎了一口氣,習慣性地將手揣進白大褂的口袋裏,走出了病房。
在收費處交了費,一共是一百三十七塊八毛錢。陸穎楓轉過身來,一眼瞥見前些天紅十字會的人搬來捐款箱。那箱子是透明的,上麵用紅紙貼著的“愛心捐款”四個字,才幾天的工夫,已經塞滿了花花綠綠的鈔票。他頓了頓,隨手把找回來的十二塊二投了進去。
第一次遇見嶽憬初,是2008年5月13號的早晨。十幾個小時前,四川剛剛經曆了一場滅頂之災,全國各地得到消息後,立即開展的各式各樣的捐獻活動,而醫大也不例外。
陸穎楓是學生會的成員,接到了募捐任務之後,他和同班的張清一起趕往募捐地點。
兩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一邊走,一邊商量著該如何才能募集到更多的財物來幫助災區人民度過難關。就在這時,忽然從路邊跑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攔住他們:“學長,給學姐買朵花吧。”
陸穎楓愣了愣:“學妹,我們不買花。”
嶽憬初沒有動,而是笑著看向張清:“學姐,你看,這花多漂亮,讓學長給你買一朵吧。”
張清看著嶽憬初清新的模樣,委婉地說:“今天不是該送花的日子呀?”
嶽憬初搖了搖頭:“難道你們不信奉愛情,反而要算日子嗎?其實,隻要彼此相愛,天天都是情人節,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陸穎楓被這個女孩子靈動的雙眼所吸引,特別是她對愛情的論調,讓他覺得很新鮮。他笑盈盈地問:“多少錢一朵?”
“謝謝學長,三十塊錢。”
“三十?”張清皺了皺眉,“平時外麵的都賣十塊錢一朵,有的時候,還有五塊錢的,你這花也沒什麼特別的,居然要三十?”
陸穎楓笑著說:“學妹,能不能便宜一些?”
嶽憬初堅定地看著陸穎楓,搖頭道:“學長,愛情是不能打折的喲。”
一句話,把陸穎楓和張清架在情侶的位置上,解釋與不解釋,似乎都顯得有些尷尬。
陸穎楓思慮了片刻,從口袋裏掏出三十塊錢,買了一朵花,交到張清的手裏。
嶽憬初滿意地笑了笑,鬼使神差地興起惡作劇的念頭,她湊到張清跟前小聲說:“師姐,我也是醫大的學生哦。陸師兄實在是太小器了,買朵花還猶豫半天。依我看,以你的條件,找個大方點的應該不難,這種人,千萬不能考慮哦。”
張清看著嶽憬初一蹦一跳的背影,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陸穎楓,她認識我們唉,估計是一年級的小師妹。唉,連人見人愛的大師兄都敢忽悠,她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陸穎楓掃了一眼張清,臉上卻早已經變了顏色。
後來,陸穎楓在醫學院見過嶽憬初幾次,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大一的師妹,賣花的主意就是她想的,賺到的錢,也全部捐給了災區人民。
得知了真相,他悶笑著側過臉,看著站在操場上的嶽憬初,覺得她的笑容很刺眼,不是多美,卻透著說不出的幹淨。
想到這裏,再聯想到病房裏的她,陸穎楓不由得再次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