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煜似乎,正透過她,在看著什麼,眼神中有絲絲哀傷溢出。
蘇黎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神情,隻是覺得自己的心似乎有些疼,她心疼這樣的蘇煜。
而下一瞬,蘇煜已經回過神來,複又回複了一貫的神情。他笑著道:“黎兒彈得很好,煜哥哥聽得都入神了。”
“多謝誇獎!”蘇黎也努力斂去自己內心的感受。
兩人心思各異。
而禦花園中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韓湘墨同太子蘇哲一同出去了以後,從瀾月宮到禦花園這一段路上,二人基本沒講話。
韓湘墨這一路上都在提防太子蘇哲將剛才的事情拿出來說,誰知太子竟然連說話的意思都沒有隻是嘴角含著笑,偶爾會看她幾眼。
她突然意識到,似乎不說話更尷尬。本想說些什麼來化解一下這尷尬的氛圍,但又不知道說什麼,最後索性也什麼都不說了,心裏隻希望能夠早點到禦花園。
不過,或許尷尬的隻有她一個,畢竟太子殿下從頭到尾,臉上一直洋溢著如沐春風的笑容,絲毫不覺尷尬。
韓湘墨都懷疑,太子殿下是不是就想看自己尷尬的樣子,所以才一直不說話,又或者等著她來說?
一路上無解,等到了禦花園中,韓湘墨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條路真是她走過的,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條路了,漫長得她都有點絕望。
太子蘇哲笑看著她,道:“韓姑娘似乎有點兒喘啊,是因為這條路太長了,走累了?”
韓湘墨怎麼感覺他這話說得別有深意啊,是自己太蠢了還是他話說得太深了,自己怎麼悟不出來?
“這路……確實有點兒長。”韓湘墨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主要還是因為身邊的這個人,讓她覺得這條路很長。
蘇哲輕笑,那笑容煞是好看,看得韓湘墨有些晃眼。隻聽得他道:“我們去那邊走走吧,那處地方櫻花開得正好。”
她點頭,便又跟著他一起去了。
這回的路上,蘇哲終於不再繼續沉默了,他問道:“韓姑娘喜歡什麼花?”
韓湘墨一愣,顯然沒想到蘇哲會問自己這個問題,這一時之間還真不好回答。
蘇哲看她這個樣子,兩個眼珠子圓圓的,煞是靈動。忍不住笑道:“杏花嗎?”
“不,那隻是臣女的娘親喜歡的花,並非臣女所喜愛的花。”
“那你喜歡什麼?”
韓湘墨想了會兒,道:“蓮花吧。”
“因為它出淤泥而不染?”太子蘇哲其實有點愉悅,蓮花是他所喜愛之物,韓湘墨竟也喜歡蓮花,對於覓得知音一事甚是欣慰。
誰知,韓湘墨果斷道:“不是。”
蘇哲不由有些好奇道:“那是什麼?”
“因為,天香居的蓮花酒甚是好喝。”
蘇哲:“……”瞬間感覺天空中有幾道驚雷閃過,其中一道劈中了他。
好吧,他收回剛才所想的,是他高估她了。
不過,韓湘墨的這個理由還真是……恩,獨特……
“那太子殿下呢?”韓湘墨順口反問了一句,其實她並不想知道的,隻是出於人與人之間的談話禮貌。
太子蘇哲瞬間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內傷,他為什麼要說這個話題?
不過他還是道:“同你一樣。”
韓湘墨有些驚訝,開心道:“想不到太子殿下竟也是這等風流人物,知音啊!”
蘇哲頓覺胸口有點堵,她似乎誤會了什麼。
“太子殿下可否賞臉,下次一同去天香居喝酒啊。”韓湘墨此刻完全忘了,她是要與皇室保持距離的人。一說到自己最愛的蓮花酒,那叫一個兩眼放光啊,早已將那些東西拋之腦後了。
蘇哲見她這兩眼放光的樣子,不由得啞然失笑,道:“好。”
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一片櫻花園中。
韓湘墨看到那絢爛壯麗的櫻花,不由得有些震驚。此事的櫻花開得極盛,但卻也有大片大片的花瓣落了下來,如同櫻花雨一般。尤其是在微風過處更是壯觀,那絢麗的粉色櫻花雨,深深地印入了韓湘墨的眼中。
“以前隻在書上看過,說櫻花的花期很短,開的同時也是凋零的時候。如今一見,果真如此。在開得最絢爛的時候轉瞬凋零,落得幹脆、果決。”韓湘墨突然覺得或許櫻花會成為她最喜歡的一種花。
之前說喜歡蓮花,不過是因為蓮花酒的滋味很美,但她卻並不喜歡蓮花凋零之後的枯敗。她覺得就應該像櫻花一樣,開放的時候毫無保留,將自己最美的時刻展示給眾人。凋零的時候也應當幹脆果決一些,寧可在最美好的時刻決然凋零,也不願等到在樹上腐朽之後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