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他不知道的過去,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這麼深刻的牽絆了麼?他卻一點也不記得了。他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顧宛白的時候,顧宛白給他的那一個耳光。
那時候顧宛白應該已經認出他了,所以才會這麼生氣。
顧宛白第一次聽到裴墨寒主動提起六年前的事情,她以前多麼渴望裴墨寒可以和他談起六年前的事情。可是他等了這麼久也沒有等到,已經完全失望,甚至是絕望了。
現在已經時過境遷了,卻突然聽到裴墨寒主動提到了六年前。
她以前覺得如果可以將六年前的事情弄清楚,她一定會高興瘋了的。現在終於有了這麼一天,她卻覺得有些意興闌珊,毫無興趣,她甚至不想再提六年前的事情。
她討厭顧薇薇,甚至是恨著顧家。
不過她不是一個不守承諾的人,她與顧薇薇已經有過等價交換,從顧薇薇那裏拿了百分之八的股份。她答應了顧薇薇不會再提起這件事情,那就不會再提了。
她不想當一個不守承諾的人。
要是裴墨寒真的有心,那他自己會調查清楚的,根本就不需要她來親口複述。
以裴墨寒的人脈,想知道六年前的事情,特別是他自己的事情,這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兒。而且最重要的是,裴墨寒對他根本就缺乏信任,即使他說了,裴墨寒也未必會相信她。
她抿了抿唇,現在一點也不想提起六年前隻有她自己記得的那一段回憶。
“我現在能告訴你的就是顏顏和晨晨的確是你的孩子,至於其他的……”顧宛白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那一輪圓月,她說:“我已經不想再提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以你的能力想知道不難。”
顧宛白覺得她跟裴墨寒該談的已經談完了,她拍了拍手,打算站起來。
裴墨寒卻先察覺出了顧宛白想要離開的意圖,他下意識的伸手拉住了顧宛白的胳膊,他的行動快於理智,他下意識的不想鬆開顧宛白,不想讓她離開他的身邊。
“你去哪?”裴墨寒緊緊的拉著顧宛白的胳膊,問。
“我們要談的話題已經談完了。”顧宛白說。
“六年前的事情你不想提起來,可是我卻想親耳聽你說。”裴墨寒說。
顧宛白抿著唇,目光波瀾不驚卻又透著一股哀傷出來,她說:“你想要聽我說,可是如果我真的說出來了,你會真的全心全意的相信我的話麼?”
他和裴墨寒六年之後再一次重逢,他們經曆過的種種看似早就已經過去了。但是卻全部都梗在心間,埋在心底裏腐朽成了一塊爛肉,皮翻肉爛,一碰就是鑽心的疼。
“我……”裴墨寒想說:隻要是你說的我就相信。
可是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嘴一張就能說出來了,可是看著顧宛白那雙在黑夜中依舊清澈璀璨不掩光華的雙眼,他說不出來。
捫心自問,他不得不承認顧宛白說的對,他的確不能完全信任顧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