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雲渡乃是海雲城外最大的渡口,毗鄰蒼穹海,貿易繁盛,雲集著眾多的商賈、豪客、苦力、漁民、幫派人士,可謂是魚龍混雜。
此時正值晌午,大日之盛如烈焰淩空,將人炙烤的直欲昏暈過去。
但就算如此,巨大的渡口下,仍有無數的苦力,宛如螞蟻搬家般沉默的前行,艱難的將大船上的貨物一件件搬運下來,運送出去,隻為掙得那幾枚銅板,用以養家糊口。
而另一邊,專門為商賈豪客準備的渡口,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眾多身著華貴裙衫的公子小姐們,三五成群的坐在渡口邊專門修葺的涼亭內,吹著濕熱的海風,或是閑聊,或是指著遠處興奮的大叫,一派熱鬧喧嘩的景象,絲毫沒有注意到另一個渡口上那些苦力所承受的苦難。
僅有一位身著黑衫、頭戴鬥笠的青年,獨坐在一間涼亭內,注視著遠處的苦力,沉默的一言不發,但壓得極低的帽簷卻遮住了他的神情,讓人無從猜測他此時的想法。
恰在此時,有兩男一女從遠處走來,望著人滿為患的涼亭,頗有些焦急的樣子。
其中一男一女由此發生了爭吵,隻聽那名略顯稚嫩的少年急聲道:“徐月靈,你別血口噴人,這事怎麼能怨我,又不是我把位子占了去。”
徐月靈顰了顰秀眉,一臉的不高興,道:“徐子良,不怨你怨誰,拖拖拉拉的出個門都那麼慢,要不然怎麼會沒位子。”
徐子良一聽便炸了,指著徐月靈怒聲道:“你……”
“你什麼你!”徐月靈針鋒相對的瞪著他。
“好了,不要吵了,那邊涼亭似乎就一個人,加上我們也不會太擁擠,希望能征得那人的同意,咱們過去問問吧!”另一名氣質成熟的男子道。
徐月靈馬上轉怒為喜,嬌聲道:“嘻嘻!還是陳大哥眼尖,那樣的角落都能被你發現,不像某些人,隻知道瞎嚷嚷,卻什麼事都辦不成。”
受了徐月靈一記白眼,又被這般諷刺,徐子良氣的直哼哼,奈何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隻得一臉憋悶的低頭跟著。
三人快步來到涼亭外,陳姓男子趕忙一抱拳,朗聲道:“這位兄台,打擾了,我三人實在找不到空餘的位子,不知可否與兄台共用一間涼亭。”
黑衫青年略抬起頭,露出漆黑明亮的雙眸,平靜的注視了三人一眼,輕輕的點了點頭。
“多謝!”陳姓男子欣然一笑,又拱了拱手,才帶著徐子良與徐月靈走入了涼亭。
但黑衫青年此時卻已低下了頭,並未再對三人有過多的表示。
陳姓男子也沒在意,反而注目向遠方海天一色的遼闊景象,閑談起一些趣聞,使得原本對黑衫青年的舉動有些芥蒂的徐月靈,徹底的忘記了這點不快,笑的花枝爛顫。
一直悶悶不樂的徐子良,這時也被遠處的景色以及陳姓男子的侃侃而談吸引住了心神,在一旁不時的插幾句話。
直到一聲刻意的輕咳傳來,才將三人的心神重新拉回到涼亭內,方才發現涼亭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群人。
領頭之人是一名高大青年,長相極為俊俏,但眼神卻透著一絲陰翳,正不壞好意的盯著徐月靈。
他的身後跟著兩名麵容肅穆的護衛,雙眼如鷹隼般銳利,刺的人不敢與之對視。
陳姓男子皺起眉頭,道:“韓晉,你來做什麼,這裏不歡迎你。”
“陳天揚,你以為我稀罕來麼,這大熱的天,若不是為了月靈小姐,我才懶得走動。”韓晉冷哼一聲道。
徐月靈聞言,本欲怒斥韓晉,卻被陳天揚伸手攔住,隻得撇過臻首,嬌哼道:“瘌蛤蟆想吃天鵝肉,自不量力!”
這句話惹得韓晉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他的心中很快便浮現出日後將這嬌媚可人的徐月靈按在床笫間百般蹂躪的場景,思及那妙處,怒意立即平複。
他的嘴角反而勾出一絲淫邪的笑意,道:“月靈小姐,你如今是不知我的好,我相信你會有回心轉意的那一天的。”
話落,韓晉突然將目光投向黑衫青年,道:“那邊的家夥,我要與月靈小姐共賞美景,識趣的便把位子讓出來,別自找沒趣。”
黑衫青年卻似沒聽到,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連抬頭看一眼的打算都欠奉。
這樣的舉動,徹底將韓晉心中剛剛壓下的怒火撩起,他陰冷的目光投向身後的兩名護衛,狠狠的點了點頭。
這使得身後兩名護衛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徹底的化為兩道利劍,身軀旋風般左右撲出,各自搗出一拳,拳風猛烈,如猛虎下山,直擊黑衫青年的心口要害,竟是毫不留情,出手便欲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