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來……渴求的東西,要是都能實現的話,人類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悲傷呢?
“許哲!”
許哲抬起頭,看到不遠處,江遙正走來。
兩人找了一個長椅坐下。
“你怎麼這副表情啊?!”江遙皺起眉頭,很不滿。許哲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江遙又說:“姐姐為什麼會生病呢?前幾天我們還去公園跑步呢……雖然她沒跑,她一直不跑……”是啊,前幾天,還好好的,許哲心裏想。
前幾天是周末,露水還在綠草翠葉上沉睡著,他們三個一起去公園晨跑。江南說:“你們去跑吧。”他奇怪地問:“江南,你不跑嗎?你應該多跑跑。”江遙立馬說:“我姐姐身體不好,從來都是不跑的。我跟你說,以後,就算是,你積了八輩子的福,不,是八百輩子的福,娶到了我姐姐,你們倆結婚後,你絕對絕對絕對……不準讓我姐姐幹一件家務事,聽到了沒有!”
許哲輕笑,記得那天江遙揮著拳頭說了n多個“絕對”。
那天江南又說了什麼呢?許哲仔細回想,發現,那天的江南很沉默,她隻是靜靜地坐在她最喜歡的那個亭子裏,因為那個亭子的前麵有一片她最喜歡的牽牛花。她時而低頭,時而微笑看著他和江遙跑過。
他又想起剛剛在病房裏看到的江南,寬大的病號服顯得她更瘦了,兩根“強壯”的鎖骨和瘦弱的她鮮明深刻地對照。
她的笑一如既往的暖,她說:“來了。”
“傳說中高三黨的生活我才過了一點兒呢,就來了這裏。”江南的語氣裏帶著淡淡的遺憾。
“……是什麼病?”江遙電話裏隻說了是很重的病,“但是,動了手術就會好了。”說完,江遙很快補上這句話。
江南指指心髒的位置,淡淡地說:“先心病。”
“要動手術是嗎?”
“嗯,五歲的時候動過一次,不太成功,醫生當時說。我很可能活不過十四歲。十四歲那年,這個預言差點實現了,”江南的笑中透著慶幸的俏皮,“隻是差點喲,我打敗了死神,我很厲害吧……這次又要動手術了。”
“一定會成功的!”許哲努力使臉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些。
“成功率很低。”江南坦誠地看著許哲的眼睛。
兩人幾乎是同時撇開了眼睛,大概是都覺得,此時,與對方對視是一件很大負擔的事情。但許哲看見了,是江南先轉過臉去。
“放心吧,許哲,我不會就這麼認命的。我一定要好起來,回去上課。畢竟上了那麼多年學,隻有高三,不是那麼的索然無味吧。”
“許哲,代替我去度過那樣一個時光吧——像是往一碗清粥裏撒了一大把朝天椒那樣的時光。”“你在胡說什麼!”許哲怒瞪江南。
“我說的是,代替我今年,你想到哪去了。”江遙看向窗外,一隻烏鴉從遠處飛來,停在電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