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著林皓去找了陸子珊。我沒有要逞強，我隻是基於一個朋友的立場，要替他問個明白。我和陸子珊之間的矛盾，也必然要挑明了說。她約我在郊區一家廢棄的工廠裏見麵。我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可是無所畏懼。身體上的疼痛不過是星火之燎，遠沒有心理上的折磨來的劇烈。
我打車去到那工廠的時候，陸子珊已經在一根巨大石柱下等著我。我環顧四周，並無他人，心裏不免有些詫異。她染了發，背靠在石柱上抽煙，不時嫻熟地對著天空吐出一個又一個煙卷。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學會的抽煙，但是她整個樣子，已經和以前迥然不同了。她見我來，掐滅煙頭緩緩朝我走過來。
“你這麼喜歡讓別人等嗎？”
我看了一下表，回答道，我並沒有遲到。
“在他麵前呢，你讓他等了多少次？”
我不確定她迂回的意思，於是默然看著她。
“可惜了，他那麼愛你，但即便付出了生命，也不曾換得你的回眸一笑。”她笑著，嘲笑著，嫵媚地嘲笑著。
我抬起頭，不可思議問她：“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他愛我我就必須跟他在一起嗎？那麼我和林皓彼此相愛，你為什麼還要來破壞我們呢？”
“我破壞？嗬嗬，你真搞笑，我才是愛他的！”她吼出來，嬌好的麵容猙獰成一團，瞪著我像要吃了我一般。“是你，毀掉了我們的愛情！”
我搖搖頭，顧自笑著：“你的愛太猛烈了，林皓承受不起。”
“你的呢？你的愛很高尚？”
“至少林皓現在愛的是我。”
她“撲哧”一聲笑了，目光忽又變的淩厲無比：“柳心羽你別得意，我告訴你，你做過什麼我都弄清楚了。我會將你做的那些肮髒的事情告訴林皓，讓他看清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她將我的名字咬的異常清楚。
我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可是並無多大反映，反而看著她安靜說道：“你要說什麼都可以，但是在經曆了這麼多事情之後，你認為他還會信你嗎？他現在躺在病床上，還不是拜你所賜。”
“如果說我有證據呢？”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沒有害怕什麼，隻是有一些情緒積在心間。一方麵是擔心林皓在知道我做過的事情之後的反應，一方麵是嘲笑陸子珊的天真，林皓知道這一些之後，真的就會回頭嗎。我沉默了一會兒，淡淡說道：“我不管你要做什麼，但是以後要對付我們，衝我來，是我，奪走了你愛的人。”說完，我轉身離開了。
走出幾步又聽見陸子珊的笑聲，她衝著我的背影嚷：“你真以為我會傷害他，我告訴你，我知道他什麼時候出門，知道他什麼時候給你送早餐，知道他上午上的什麼課，知道他中午吃了什麼，知道他下午什麼時候回去，知道他晚上在你的宿舍樓下站到多少點……他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你覺得我會傷害他？無論他如何對不起我，我就是割傷了自己，也不會動他一分一毫。”她的聲音渺遠一些，然後不見。
我走出工廠，呆呆地看著遠方的天空。
那一片天，蓼藍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