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死結(2 / 2)

這些老弱婦孺,大多都是被裹挾而來,等待她們的,隻能是戰場上的填埋,攻堅裏的消耗,即便是成為李自成的手下,也不能改變這樣的命運。這次被驅趕上軍陣,本來大家是抱著必死的心情,再也了無生機,但是,沒想到,這次他們麵對的“敵人“卻與眾不同,他們沒有向自己等衝殺,沒有朝自己等放箭,而是麵對他們不甘的撤退,撤退再撤退。

這樣的軍隊讓他們吃驚詫異,但更多的是讓他們感覺到了生的希望,如果真的出現奇跡,讓自己為大闖王衝開一條生路,說不得還能有所賞。但是,每個人都知道,這次是幸運的,但下次呢?這次麵對是是傳說裏的仁義呂世,那下次麵對官軍呢?

每個人心中都知道,如果這次用這樣的辦法取得了勝利,那麼下次,無論對陣與誰,自己等都將再次成為肉牆人盾,生,還是了無希望,不過是早死晚死罷了。

但是,就在這死氣沉沉的戰陣之上,突然,一個白衣女孩子的哀求,竟然讓大家突然感覺那黑幢幢的天幕,打開了一個細小的缺口,讓那久違的陽光,利箭一般潑灑下來,讓大家突然看到了生的希望。

於是,一個兩個,就不由自主的與身邊的人小聲確認著,暗暗的商量著辦法。

尤其,山脊上突然出現的幾十個拿著怪異家夥的人,對著大家開始講訴他們對待俘虜,對待百姓的政策的時候,大家嘩然了。

早就風聞呂世闖王根據地的富庶,早就風聞呂世治下的總總愛民養民的政策,早就有人將信將疑,這次卻被大家真真切切的了解,怎麼不讓大家動心?

最起碼,大家真真實實的看到,他們在戰鬥的隊列裏,沒有老弱婦孺,讓大家真真切切的看到,他們那些人,麵對自己這些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采取的是退卻避讓,而不是毫無顧忌的砍殺,好了,其他的大家看不到,但是,看到這些就已經夠了,一個仁義之師,真的是仁義之師的身後,絕對是一個仁義的首領,那他們說的,可能就是對的。

過去,就是生,就是每人四畝土地,就是沒有任何苛捐雜稅,沒有如狼似虎回答胥吏盤剝催逼,就是再無顛沛流離,就是平平安安的夢裏都不敢想的日子。即便可能不如那些拿著怪異家什的家夥說的那麼好,但是,即便比他們承諾的差上百倍,那也是一條比現在好上無數倍的好日子。

於是,讓還在得意大笑的李自成驚呆的一幕出現了,那原本視死如歸,能讓呂世手足無措,能為自己打開一條生路的婦孺孩兒,突然慢慢的跪倒,一個兩個,然後是一群一片,最後入海水退潮一般,整片的俯倒在地,接受了呂世小賊的招降。

“不要相信他們的鬼話,不要投降。”一個混在人群中的杆子,紅著眼睛大聲咆哮,對已經跪倒的身邊婦孺大聲打罵嗬斥,阻止他們這樣“愚蠢”的行動。

但是,那些原本見到自己就渾身顫抖的醃臢東西,這時候竟然沒有人再理睬自己,一個個隻顧著將自己的頭埋在土裏,等待著呂世小賊的手下來接受他們的投降。

但是無論他這麼踢打怒罵,就是沒人接受他的指令,這讓他惱羞成怒,於是,他愚蠢的揮起了手中的大刀,向一個跪在自己身邊的雪白頭顱砍下。

沒有慘叫,那花白的頭顱,帶著剛剛升起的生氣,不甘的滾落。

“爹--”這時候,跪在那老頭身邊,盡量讓自己的身子壓低,不讓身邊頭目看清他的年齡的一個漢子,慘叫一聲撲了過去,抱起還未冷的屍體嚎啕大哭。

那頭目一見,更是火起,感情,這小子還是一個戰兵,他的身上還有一件標誌著大闖王的闖字號坎;“無恥的逃兵,拿命來。”說著,大刀揮起,就要砍了這個逃兵。

但是,還沒等他揮動大刀,就在身邊,躍起無數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弱,一個個紅著眼睛,不要命的撲了上來,將他緊緊的壓倒在地。

於是,這樣的場景在整個陣營裏到處發生,那些藏匿在婦孺老弱裏的杆子精銳,立刻被海洋一樣的人群淹沒,轉眼就再沒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