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招降(2 / 2)

是的,是欲望,原先一介草民沒有的欲望與貪婪。

那麼,自己這些追隨他們的將領的目的呢?

還好,沒有做為人上人的貪婪與欲望,殘留的還有起事的初衷,為民,為父老。

不過,現在呢?已經沒了退路,似乎,呂世根本就不想放過大闖王。似乎就是想將大闖王趕盡殺絕。

“好吧,殺過去吧,殺了他,我們就可以逃出生天。”劉芳亮大喊一聲,花槍閃動,在如火的火牆裏,殺開了一條通路:“活擒了呂世,大家講和。”劉芳亮的心突然有了這樣的可笑的想法。

在劉芳亮的保護下,田建秀終於衝到了呂世的麵前。

呂世就那麼看著混亂廝殺的戰陣,麵色沒有喜怒哀樂,他的心現在已經沒了思考,有的隻有悲哀,無盡的悲哀。

當劉芳亮田建秀衝到自己麵前的時候,呂世笑了,田建秀,字玉峰,李自成部將。性仁厚,有儒將之風,從李自成征戰,多有大功。與李自成自北京敗退,

逃至湖北,接受南明何騰蛟招撫,複降清將佟養和。李過南下時複歸李過。旋又降清,多爾袞下令「降叛反複者俱斬」,被殺。

但是,呂世從來不認為田建秀的反複投降是懦弱,看他的投降都是在一種無奈的堅持,養精蓄銳,再舉義旗。

沒人理解田建秀,但呂世理解,這是呂世在了解的李自成的部將裏,心情最是貼近的人,雖然兩個人相隔幾百年,但是,就似乎自己早就與他相親相近,看著衝過來的田建秀。呂世沒有逃跑,更沒有揮劍殺上,而是將雙臂張開,滿麵歡喜的大聲喊道:“歡迎您,我的玉峰兄弟。”

所有的人都詫異呂世的舉動,認為這是呂世發癔症了,呂世的身邊所有的兄弟一起端起弓弩,麵對衝近了闖王的敵人。

大出所有人的意料。

田建秀衝到呂世麵前,在十幾步遠的地方勒住戰馬,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呂世,看了看呂世張開的雙臂,然後突然滾鞍下馬,跪倒塵埃:“末將田建秀,願意歸降闖王。”

這一句,如驚天巨雷,不但驚呆了呂世身邊所有的護衛,更驚呆了保護田建秀殺過千軍萬馬的劉芳亮。

“為什麼?”麵對跪倒塵埃的田建秀,劉芳亮竟然有點不知所措的喃喃問道,轉而大吼:“為什麼?為什麼?”

田建秀扭頭,看著已經癡了的劉芳亮,低聲道:“不為什麼,隻為我起事時候的諾言,無論誰能給追隨我們的百姓以溫飽,無論誰讓我們的百姓活下去,我便追隨誰。”深深吸口氣,然後肯定道:“現在,我找到了,因此,我無怨無悔。”

這才是田建秀的性格,這才是田建秀的本意初衷。

劉芳亮不理解田建秀的所作所為,雖然他的信念和追求與田建秀一樣,但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田建秀的作為,第一,他從來不認為自己追隨的李自成是錯誤的,第二,在骨子裏,他深深的堅守一個為人的堅定品行。忠臣不事二主,這是一個味將,為臣子的最基本的操守,這不能改變。而田建秀在闖營裏的表現也是這樣,對李自成忠心耿耿,對軍伍事情兢兢業業,沒有半點差池背叛,尤其,就在剛剛,是他召喚自己,與他並肩戰鬥,要生擒了呂世。

啊,是了,這是詐降,是在引誘呂世上當。

想到這裏,劉芳亮雙眼發亮,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銀槍,隻等田建秀暴起發難,自己立刻上前接應。

看著呂世飛身下馬,一點防備都沒有的,以坦蕩的胸襟拉起田建秀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在為呂世擔心,在呂世的身後,已經有人大呼不可,已經有人飛身撲上,更多的是端起了弓弩,隻要田建秀一個細微的動作讓大家認為對闖王有威脅,千百箭矢會讓田建秀立刻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沒有出現人們想象的那樣的結果,就在呂世幾步走到田建秀麵前的時候,田建秀的頭低的更低。

在呂世拉起他的時候,他謙恭而謹慎的接受了呂世安撫。

田建秀,李自成一等一的戰將謀士,真的投降了。

“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劉芳亮的信心徹底的崩潰了,嘴裏喃喃著,將戰馬一步步倒退。

田建秀轉回身,對劉芳亮大聲道:“兄弟,投降了吧,看看呂闖王的所作所為,看看現在的陝西翻天覆地的變化,在品味品味那震古爍今的城門宣言,隻有在呂闖王這裏,我們才能真的做翻事業,才能真的實現我們的理想。”

劉芳亮看著向自己勸降的田建秀,輕輕的搖頭:“你說的對,你說的都對,但是,我不能投降呂世。”然後深深吸口氣,大聲而堅定的道:“因為我有我為人的原則。”

說完,一撥戰馬,再不回頭,直接殺如如火的軍陣,轉瞬間便被那無邊的火焰焚化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