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可就太過了,這話當時嚇壞了大堂裏所有的人,瞬間死寂之後,陳策渾身顫抖的站起,摘下頭上的官帽,放到地上,咕咚跪倒放生大哭。
這一帶頭,所有的人都摘下官帽伏地大哭。
“幹什麼,幹什麼,都要幹什麼?”過天星紅著眼睛跳腳大吼,“闖王出事了,這又都要撂挑子不管啦?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家夥,我殺了你們。”說著,過天星就要拔劍,但往腰裏摸了半天,卻是什麼都沒有,想來剛剛往返奔波,也不知道把劍丟在了哪裏,當時一下就抄起一個凳子,就要砸打眾人。
“夠啦,你個混蛋還不住手?”這個時候,三叔挺身站出,大聲嗬斥,但看看處於瘋狂之中的過天星,根本不能冷靜下來,三叔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
這一個嘴巴讓已經失去理智的過天星一愣,好半天才清醒過來,這時候,看看跪倒滿地的兄弟,突然捂著臉孩子般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這哭聲裏有情義,更多的是對當初自己沒能堅決的阻擋呂世親自出征而有的自責懊悔。
“都跪著幹什麼?難道跪著就救了闖王,那我們全陝西的人都跪著好了。”三叔氣憤的大吼。“你吳濤,身為兵部主事,軍機處領班,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是應該調度人馬組織救援。”
吳濤羞愧的站起來,默默的走回了桌案之後,是的,現在他的位置在那裏,而不是跪在地上懊悔。
“陳策,你身為一府首鋪,應該在闖王不在的時候,穩定地方,讓整個政府繼續運轉,這時候,更應該安定軍心民心。”
陳策大愧,爬起來對地上所有的官員喝道:“三叔說的是,闖王不在,我們更要兢兢業業,守好我們的成果,至於請罪,等救出闖王再說。”
經過這一鬧,反倒是讓原先惶恐焦躁的大家冷靜了下來,大家都站起來,圍在一起,開始討論救援的事情。
這次闖王被圍,與上次呂世被圍黃龍有著本質的不同,上次呂世不但有堅城依托,麵對的也不過是鄉勇和衛所之兵,還有救是一些反叛的杆子,危險程度與這次不可同日而語。這次是真的危險萬分。
最後,以吳濤為首的軍機處決定,緊急調動駐紮西安的征東將軍耿奎所屬的一個縱隊,以大元帥領兵出征,彙合駐紮在潼關平南將軍陳車兩個縱隊,以及全部的火器營,合計人馬二萬作為第一梯隊出征,而後,根據地守備曹猛征召陝南所有守備軍,不低於三萬人馬作為後援,其他各將軍做好隨時增援的準備。
後勤調度由三叔監督,吳濤坐鎮西安調度。
陳策總理全陝西政務,對此次出征隻采取配合,不得耽誤其他。
其實,按照當初的設置,呂世不再,全陝西便由過天星監國,陳策首鋪領班處理日常政務,吳濤坐鎮軍機,處理各地軍事,更有四鎮將軍在外鎮守,曹猛守備地方,同時協同各地治安,這是一個非常穩定的架構,但是,這次出征,再不讓過天星親自帶領,說不得過天星當場就要瘋癲,於是,才有了吳濤坐鎮軍機,大元帥親自統軍的變通。
本來,當初設立闖王府機構的時候,文武分治這是大框架,設立內閣首鋪製度,就是在分權闖王的基礎上,能讓闖王不在的時候,政府照常運作。
想當初,大明一個皇帝幾十年不理朝政,以首鋪張居正為首的內閣,卻將大明王朝治理的比有皇帝在的時候更好,才有了大明中興。這時候,呂世的心思大家就徹底的看明白了。
軍事上的軍機處的設立,更體現出了參謀製度,在緊急情況下的必要。
在呂世在的時候,其實大家都慢慢的產生出了一種依賴心理,也看不出這套班子的好處來,現在呂世不再,在剛剛的驚慌失措之後,大家開始按部就班的運作起來,才感覺到這套辦法的好處。
看著慢慢開始變得流暢起來的政府運作,三叔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更為自己有這樣的兒子而驕傲。
看看遠處的天空,三叔在心中對漫天神佛祈禱:“孩子,堅持住啊,千萬不要出現什麼變故啦。”